第 9 章
    原本凝神静气的药草香味瞬间被血腥味覆盖。

    临出门前还意气风发地和霍荨告别,说着只是凑个热闹不便推脱才去的赵棯此时却无知无觉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霍荨还记得,赵棯出门时身穿宝石蓝的衣服,可现在...她拼命地从谢缘没能遮挡住的地方去寻找一抹蓝色,没有,没有,赵棯浑身都被血色覆盖住了。

    两秒后,霍荨惊惶的眼神落到了谢缘的眼中,谢缘脸上闪过一丝懊恼,说道:“不是他的血。”

    原本凝滞住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小姐。”聆莺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瞬间软下身体来的霍荨。

    柳渚、马无殊和韩闲三人一起将赵棯扶上床,他们在搬运赵棯的时候,的确没有在他的身上发现伤口,只是这样反倒奇怪了,柳渚疑惑道:“这个出血量,应该是一个成年人的总血液量了。谢姑娘,赵小少爷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会昏迷不醒?”

    “魔族自爆,魔气入体。”谢缘短短的八个字让众人一惊。

    春祭之乱后,柳坞国内便没有再发现魔族的踪影,栖空城虽是柳坞国的边境,但临近撷神殿,按理来说...不过这些事情的确不能以常理推论,毕竟当年也没有人想到会是檀云城先乱起来。

    在场所有人中,只有柳渚、聆莺以及仇楸经历过春祭之乱时魔族肆虐的惨烈,聆莺走近床榻,和柳渚两人一个观察头部,一个观察四肢,随后他们对视一眼,柳渚直起身子,脸上带有不解地说道:“我们没有在赵小少爷身上发现魔气入侵的痕迹。”

    霍荨从六神无主的状态下恢复过来后,也跟着众人一起凑过去观察赵棯的情况,的确,除了一身血色以外,赵棯并没有一丁点儿受伤或者入魔的征兆。作为近距离接触过燎怪的人,霍荨在魔气入体这一方面略有经验,魔气侵染后,最先出现也是最容易判断的症状便是指甲发黑,可是赵棯的指甲还是健康的粉色,而且...霍荨的视线放在了赵棯的脸上,他神情舒展,似乎只是陷入了香甜的梦乡。

    担忧、后怕以及愤怒萦绕在霍荨的心中,她想要冷静下来,下意识地去寻找谢缘的身影,紧接着便看到了站在谢缘身边的仇楸。

    看到霍荨望过来后,仇楸还笑了一下。

    她为什么不紧张?她为什么还能淡定自若地站在一旁?她不是...喜欢赵棯吗?霍荨张了张口,刚想直接问出来,却见仇楸无声地说道:“三,二,一。”

    “咳咳咳。”痛苦的咳嗽声从霍荨的身后传来,她立刻转身查看,就发现赵棯双手紧紧抓着床沿,半个身体探出床外,头朝下,剧烈地咳着。

    这个时候仇楸快步走了过来,九根泛着绿光的长针同时插入赵棯的脑袋,下一秒,赵棯便咳出了腥臭黏稠的黑血,那味道实在难闻,霍荨立刻捂住鼻子,心疼地看着咳得脸色都发紫的赵棯。

    接连咳出五六口黑血后,赵棯才脱力地松开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栽,多亏仇楸扶住他的肩膀,不然他可就要碰到自己刚咳出来的秽物了。

    霍荨等人还没有从刚才的事情中反应过来,就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众人循着声音看去,那是一盆被安置在窗户边的植物,似是一棵常见的野草,毫不引人注目,起码霍荨第一次来到仇楸的房间时,她的注意力全在那些长相怪异的植株上。

    那野草被月光披上一层朦胧的白纱,却依旧是极为普通不起眼的模样,在众人的注视下,那种缓慢蠕动的声音越来越大。

    仇楸看着真正进入梦乡的赵棯,让他躺好后,顺着众人的视线望了过去,说道:“那是,隐魔草。”

    “原来是这副模样”,聆莺若有所思地点头,“传说这种草药可以通过吸食魔族的血肉精气来产出隐匿魔族气息的...肉块。”

    聆莺的最后两个字既轻且重,此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那颗外表无比普通的隐魔草。

    一片寂静中,那种蠕动的声音愈发明显,十秒之后,隐魔草终于有变化了——一条红色的细小根须从隐魔草和土壤的连接处冒出头来,然后是第二条,第三条...到最后竟有十多条的小根须出现,它们围着隐魔草的茎,像是一条毛茸茸的红色围巾,和刚才几乎持续了许久的窸窸窣窣声和蠕动声不同,那些根须冒出头时几乎是没有声音的,如果霍荨没有全神贯注地看着,恐怕都不会发现,仅仅又是一个十秒,就有那么多的根须冒出来。

    细小的根须只是打头阵,它们沿着各自的方向往花盆边缘延伸,而隐魔草那粗壮且繁密的根系也随之展露在众人面前,直至小根须爬到花盆边上时,那些错综复杂的根已经将土壤密实地盖住了。

    霍荨小的时候也常往院子里跑,见过方榭叶播种幼苗以及拔除发黑植株的场景,但无论是哪一种植物,它们的根须都是自然垂落的,从来没有哪一株像眼前的隐魔草一般,能利用触手一样伸展开来的根须,动作轻巧且速度极快地向他们爬过来。

    从窗边的桌上,这棵隐魔草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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