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楸略过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不远处的谢缘,看向脸色凝重,随着隐魔草的靠近而慢慢戒备起来的霍荨等人,说道:“不用,担心,它...只是,鉴别工具。”
几人没有说话,只是脸上的神情缓和了不少。归雁胆子极大,他不仅蹲下身来,还凑近了去看那棵停在秽物之中的隐魔草。霍荨也蹲了下来,只是那滩黑血属实腥臭难闻,聆莺及时地递给她一个满是药香的手帕,霍荨立刻深深地吸了一口,鼻尖萦绕着方榭叶调配的提神醒脑香味,多亏如此,她才没有做出干呕这样失礼的动作来。
近距离观察后,霍荨还是没能发现隐魔草和随处可见的杂草有什么区别,隐魔草通体翠绿,不计根部区域的话,便只有成年男性的手掌一般大,然而它的根系与它的茎叶部分截然相反,根系是暗红色的,连小绒毛也不例外。
隐魔草的根系与那滩红黑色的秽物浑然一体。
赵棯当时咳了五六口黑血,虽然那些黑血不像普通的液体一样蔓延开来,但也形成了直径为半米的圆形区域,厚度也有三枚钱币厚,隐魔草的根系在那上面肆意舒展着,像是刚刚从花盆里爬出来一样,本体在黑血的正中央位置,根须则是朝四周延伸,这个过程同样缓慢,只是当所有的根须触及黑血的边缘时,瞬息间,黑血消失得无影无踪。与之相对的,隐魔草本来青翠欲滴的茎叶变成了和根系一样的暗红色。
“它,那株隐魔草,把刚才的黑血全部吸收了?”柳渚年轻时也曾走南闯北,自是听过隐魔草,也曾使用过它的产物,只是这还是头一遭看见隐魔草的吸食过程。
归雁站了起来,先是看了一眼栊可,然后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仇楸,语气中满是好奇和激动,“仇姑娘,它的体型完全没有变化欸?那些黑血都去哪里了?要怎么转变成肉块?”
栊可抓住归雁的小臂,将他往回扯一点,让他不要一边问一边凑过去。
仇楸并不介意归雁的举动,她笑着摇头,说道:“不算吸收,只是,隐蔽起来。”
说完,仇楸便施展法术,伴随着阵阵幽香,代表木系灵力的绿色光芒从她的指尖出现,带着灵力的水雾拂过隐魔草,水雾的冲刷之下,众人终于知晓那些黑血究竟去了哪里。
红雾笼罩着整棵隐魔草,雾气如液体般缓缓流动着,这样的过程持续了十几秒,在众人的眼里,红雾再次消失不见,他们都知道,这并不代表黑血消失了,只是因为仇楸停止了释放灵力。
仇楸用灵力包裹住隐魔草,将其重新安置回花盆中后,说道:“产出肉块,需要半个时辰...到那时,我们就能知晓,那个魔族的,具体信息了。”
从肉块中知道信息,霍荨背后一凉,随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看向把赵棯救回来后只说过一句话的谢缘,问道:“谢姐姐,赵棯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都看向了谢缘。
“不知道。我赶到的时候,赵棯已经不省人事了。”谢缘摇头,眼中有着真切的疑惑。
仇楸问道:“为什么...叫她过来,找我?”
谢缘沉默了好一会儿,说道:“直觉。”
霍荨下意识地皱起眉头,直觉这个词太宽泛了,她看向提出问题的仇楸,却看到她似乎相信了这个回答,还点了点头。
聆莺叹了口气,担忧地问道:“仇姑娘,不知赵小少爷身体是否还有大碍,多早晚能醒过来?”
这并不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只看赵棯如今眉头舒展,脸色红润的样子,像是好好地休养几个时辰就能清醒,然而仇楸却是面露难色,她说话本就常有停顿,迟疑后停住的时间就更长了,“短则,一天,长则...我也,不确定。要看,攻击的,魔族是哪一类,还有,使用的,招式。”
这话听得霍荨是一头雾水,她迷茫地看向谢缘,然后又看向面露思考的柳渚。
柳渚接收到霍荨的视线后,说道:“小姐,天亮之后,我就带人去灵虚门驻扎在此地的修仙者,他们有秘术可以回溯同门弟子身上发生的事情。”
诊断修仙者身上的伤势病情原来这么复杂的吗?霍荨抿了抿嘴,说道:“那就拜托柳叔了。接下来我们就等那个...肉块产出就行了,是吧?”
仇楸点了点头。
“先回去休息吧,这件事很复杂,等灵虚门的人过来之后再一起查清楚。”谢缘看着面露疲惫的霍荨,突然开口道。
其实霍荨心中还有许多疑惑,但不可否认她现在已经是身心俱疲,听到谢缘那番话时,她是晚饭吃到一半,就急忙忙过来仇楸这里的,虽说不过才一个时辰的事情,但先是高度紧张,再是被黑血熏了好一会儿,霍荨现在的脸色已经略显苍白。
聆莺走过去扶住霍荨,说道:“小姐可要养好精神,不然怎么将事情查下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