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曹地府里也会有星星吗?为什么没有月亮呢?难道是因为太阳至刚,不能存于地府,所以连带着依靠太阳的光源而发亮的月亮都不能存在?”
霍荨睁着眼睛,自言自语道,她尝试活动身体,不出意外地感受不到身体的存在,她幽幽叹道:“果然,灵魂是没有形体的。”
“为什么我还可以说话呢?噢,也许我现在只是用意念和自己对话,就像还活着的时候一样,在脑子里自说自话罢了。”
除了点点闪烁的繁星,霍荨没有看见任何东西,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又按耐不住,说道:“牛头马面怎么还没有来呢,孟婆也没有出现,啊...难道我现在成了所谓的地缚灵?”
细微的摩擦声在耳边响起,霍荨眨着眼睛,她的心中闪过了不合时宜的结论,原来灵魂没有形体,也是可以看见星辰,听到清脆悦耳的声音。
“无人应答,你也能说上这么十句八句话吗?”
女鬼?精怪?还是...活人?霍荨决定推翻刚才认为自己已死的论断,思索着要如何开口,独处时她可以说上一车子话,但在旁人面前,反倒是字字斟酌起来了。
“哑巴了?还是摔傻了?”
语气中没有丝毫的不耐烦或者嘲讽,只有单纯的疑惑,说话的主人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两种可能性,这样不似常人的反应倒是让霍荨自在些,她小声道:“那个,你好...”
“...你好。”
沟通就此中断。
霍荨开始思念起素彩,她在的话,肯定就能把这位陌生人的七大姑八大姨都问出来。
被素彩那张巧嘴惯得不会找话题的霍荨选择开门见山,问道:“这位姐姐,请问是你把我从那个妖怪的手里救了出来吗?”
“不是,你从天上掉下来,被我捡到了。至于那个怪物,已经死了。”
霍荨闻言怪物已死,松了口气,又问道:“谢谢姐姐,我是霍荨,还未请教姐姐姓名,那妖怪皮糙肉厚的,不知姐姐是否有被那孽物伤到?”
“唤我谢缘便好。它很弱,伤害不了我。”
曾经像只小鸡仔一样被妖怪拎在手上,丢了几次炸药杀敌五百自损一千的霍荨希望有朝一日自己面对那样面目狰狞的妖怪时,也能说出一句你很弱,面露崇拜,说道:“谢姐姐好生厉害!”
“...嗯。”
霍荨还是第一次遇到和自己沟通技能不相上下,甚至还稍逊几分的人,难道救命恩人素日里也不爱和人交流?也对,谢姐姐应该是修行之人,山中无岁月,长时间不和外界接触,说起话来应该就是这副模样...这样的话,小棯以后也会变成这么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吗?
许是某种不知名的优越感和责任感在作祟,霍荨的脑子里飞过了好几个能打开话匣子的问题,首当其冲的,便是她如今最关心的自身伤势情况。
“谢姐姐,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体没有知觉,我是不是受了很严重的伤?”
谢缘没有说话,霍荨在这片沉默中咂摸出了不祥的意味,连忙说道:“谢姐姐,你放心说吧,我承受得住的。”
“你的伤势并无大碍,虽是从高空坠下,但我接住你的时候帮你卸了大部分的冲力,现在你身上,只有那妖物造成的炸伤。悬崖下无药草,我用玄冰将你的伤口包裹起来,皮肉绽开的伤口虽不多,但细碎的划伤几乎遍布全身,这些我都一一处理过了,玄冰附着的地方关节肌肉一概不能转动,所以你现在才会毫无知觉。”
这是今晚谢缘说过最长的一段话,霍荨选择性地忽略了那些炸伤都是她自己弄出来的,她在心中暗自点头,感叹谢姐姐果然心善,没想到她这种次次实验都不成功只能炸屋的人,还有这么幸运的一天,果然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如今只有眼珠子能动的霍荨只瞧得见星空和隐约间陡峭的崖壁,她叹道:“我当时被那妖怪提着衣领子飞在高空中,也不晓得这悬崖是否还在檀云城内?”
“不知。”
谢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霍荨用力抬头,眼珠子往上翻,终于是瞧见了谢缘的模样,剑眉星目,眼神纯澈,在黑夜中,她白皙如玉的肌肤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像是话本子里下凡来普度众生,降妖除魔的神女。
噢,谢姐姐的确是神女,毕竟修行之人的最终目的,不外乎化神成仙罢了。
霍荨从那双如墨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傻样,也看清了那一闪而过的笑意,下一秒,她听见谢缘含笑道:“你怎么作出这副模样来?”
好,好丢脸...霍荨默默合上眼睛,自闭了三秒,再次睁眼时,谢缘已经蹲在她的身侧了。
霍荨感受不到身体被触碰,她只能从视角高度的变化知道自己被谢缘扶了起来,后脑勺被轻轻地靠在崖壁,石块并不平坦,略微有些硌头,凉气渗入头皮,让霍荨清醒了几分,不过这点温度对比即将被含在嘴里的冰块来说,都算是热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