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缭绕着白色寒气的透明冰块悬浮于谢缘的掌心,她面露歉意,说道:“悬崖下没有其它活物,我已辟谷,可多日不食,但是你不一样,肉体凡胎的你不饮不食的话,至多只能撑四天。”
“我若直接为你传输灵力,虽能保你生机,却也会让你寒气侵体,折损寿命。此物是我用灵力幻化的玄冰,虽亦寒凉,到底没有那么简单粗暴,你且将其含于口中,压在舌根下,一盏茶的时间,便将其吐出。如此,便可多撑一些时日,也不至于饮鸠止渴。”
霍荨并不在意这些,她笑道:“谢姐姐莫担心,我相信很快就有人来救我们的,而且此时虽已入秋,但连日里烈阳高照,平添几分燥意,吃些冰块不算什么。”
话说早了。
含住冰块后,舌头都被冻僵,霍荨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没让自己的牙齿剧烈打战。在这度秒如年的时间里,霍荨只能盯着谢缘胡思乱想来保持清醒,往日她以为寒冷会让人头脑冷静,今日方知实则不然,极致的冷反倒让她昏昏欲睡起来。
可是她还有问题想问,所以便一直强撑着。收到谢缘关心的目光后,霍荨扯出了一个笑容,含糊不清地想说话,却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呜呜声。
“时间到了。”
在看到谢缘微动嘴唇的时候,霍荨就将冰块吐了出来,叫道:“可算是结束了,我现在整个嘴都是麻的...”
霍荨用手捂住脸颊,希望能重新将自己捂热,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随即纳闷道:“嗯?我的手可以动了?!”
她将双手伸至眼前,弯曲手指,习惯了夜晚黑暗的眼睛已经可以看清自己的十指动作,她激动道:“谢姐姐,我的手恢复知觉了。是刚刚那些玄冰的缘故吗?若是我再含几块,能加速我的其它身体部位恢复知觉吗?”
谢缘摇头,伸手指了指她的上臂,说道:“你把衣袖拉到肘弯处。”
霍荨依言拉起袖子,与其说是袖子,倒不说是几块破布更为恰当,连妖物都能炸出伤口的炸药,毁损人类的衣裳,更是轻而易举,是以这件淡紫色的衣裙,腰部位置破了一个大洞,两袖边缘也是不规则的锯齿状,堪堪遮到肘弯处罢了。
那透明泛着寒气的冰块覆在了血肉模糊的手肘处,透过冰块,霍荨可以看见自己那深可见骨的伤口,她盯着那裸露出来的骨肉,再次活动手指,肉块在跳动,她却没有感受到任何疼痛,感慨道:“修仙之人都如谢姐姐这般,有如此神奇的本领吗?”
谢缘摇头道:“这种小伤,服用丹药后顷刻间便可痊愈,只是我并未携带丹药,而你的身体,也承受不住丹药的力量。”
“虚不受补嘛,这道理我还是懂的。”霍荨重新用衣袖盖住了伤口,她并不是第一次被炸药弄伤,却还是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到自己的伤口,心里升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疼痛是必要的,现在的她丧失了对疼痛的感知,也就丧失了对自己身体状况的掌控权,霍荨讨厌这样的情况。
霍荨低头看着狼狈不堪的自己,又扭头看向席地而坐却恍若置身仙洞般淡然的谢缘,问道:“谢姐姐是为何来到这片悬崖底下?”
起初霍荨以为谢缘是特意寻了个荒无人烟的地方闭关修行,可这里一无活物,二无生活用品,这才让霍荨起了疑心。直到刚才她知道自己只能依靠玄冰撑下去之后,她才确认,依着谢缘的心善,若是能出这片悬崖又何至于让她如此,原来谢缘也被困住了。
谢缘叹气,眼中有些迷茫,说道:“我忘记了。”
面对霍荨疑惑不解的眼神,谢缘再次开口,“醒来后我便在这悬崖底下,走不到尽头,也飞不出去。”
霍荨追问道:“那姐姐身上可有伤势?是被妖物追到此地,抑或被不轨之人陷害至此?”
“没有。”谢缘摇头,对比起霍荨来,她对自己的事情反倒显得不怎么上心。
霍荨宽慰道:“姐姐你放心,只要这里还是柳坞国内,不出两日,我家里人就能找到我们。待出去后,姐姐到我府上好好歇一歇,再去找回记忆。”
谢缘轻笑道:“无妨,忘记便忘记吧,若真是难以忘怀的记忆,总不会弄丢的。”
她无意让霍荨继续纠结记忆之事,转而问道:“你为何笃定自己家人很快就能找来?有些妖怪可以日行三千里,也许此地已不属你所说的柳坞国。”
“那是因为我身上有...”
霍荨话音未落,谢缘突然站起身,向前走了两步,抬头看向悬崖之上,说道:“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