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大喜的日子里,沈玥瑶早早便起来梳洗打扮,穿上她的彩凤双飞描金大红嫁衣,头戴红宝石凤冠,手持鎏金步摇团扇遮面,在喜娘的指引下踏出闺房,朝前院走去。
在侍女的花瓣雨下,她脚踏金莲步入前院正厅,准备拜别祖父、小祖母、父亲以及继母,在却扇的第一眼她看见了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是庄怀笙,他现在父亲身旁,面带微笑看着她。
她皱了皱眉,虽心有疑惑,却没有多想,集中精力给长辈们行拜别礼。
礼成之时,父亲红着眼走至她面前,接过喜娘递上来的喜帕,哽咽着声音开口。
“这本是你母亲为你做的事情,父亲知道你不愿继母替代她的位置,便由父亲代劳,唯愿你与襄王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多谢父亲体谅,女儿感念你的疼爱。”
她看着他的目光晃了晃,满是对他明目张胆偏爱的感谢,继母如今是镇国公府当家主母,也是她名义上的母亲,按礼制本该由她来为她盖上喜帕。
但父亲代母完成此事,不仅当众驳了继母的面子,也等于告诉所有人在他心里她不如她的生母。
对于继母来说,父亲如此态度,比杀了她还要让她难受。
这会儿她脸黑如碳,叫她这个新娘子看了那叫一个喜上加喜,要不是喜娘提醒该盖喜帕了,她还想再多看一会儿她的窘态。
收回目光,朝父亲微微福身,父亲将喜帕扬起之后盖在她的头上,她起身准备离开时,却被人叫住。
“且慢。”
隔着喜帕,她看见是庄怀笙叫住了她,同时他还向父亲作揖行礼。
“老师,学生有一个不情之请。”
“何事?”
“学生想以兄长身份为师妹送嫁。”
“荒谬,你并非我沈家人,送嫁不合礼数,此事莫要再谈。”
无论庄怀笙如何请求,父亲就是不同意,以至于双方一个执着不愿起身,一个古板不愿点头,现场气氛非常尴尬。
隔着喜帕,虽然看不见庄怀笙的表情,但却能感觉到他的诚意,这样耗下去也不是事儿,她开口为他向父亲求情。
“父亲,你是庄大人的师父,也算半个父亲,既然师兄有此心,不如就成全他,况且有兄长送嫁寓意吉祥,也能震慑夫家,百利无一害。”
“好,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父亲全听你的。”
说完父亲先是将庄怀笙扶了起来,接着又将她的手交到他手中,并叮嘱道:“瑶儿,就先交给你了,好好将她送到襄王手中。”
“是,定不负老师嘱托。”
手被庄怀笙紧紧握着,带着她稳步走向大门外的送亲队伍,本以为他们会沉默地走完这段路程,没想到他先开了口。
“瑶儿,谢谢你愿意让我为你送嫁,否则我此生定留遗憾。”
“客气,只是我不明白,为何你执意为我送嫁?”
“我有一胞妹,与我幼年失散,至今未能相认,你与她生得极为相似又年龄相仿,所以我想为你送嫁,也算是弥补心中遗憾了。”
听完这个伤心的故事,沈玥瑶心里很同情他遭遇,骨肉分离的痛苦她也曾经历过,若是她的兄长还在,今日他也一定会为她送嫁。
既然他们都是有着失去至亲经历的人,理当惺惺相惜,今日也当他是为她弥补遗憾了。
“多谢你,兄长!”
庄怀笙握着她的手越发紧了,语气跟着紧张起来。“你,叫我什么?”
“今日,你是我的兄长。”
“谢谢你的成全,妹妹。”
“我们今天说了太多的感谢了,让我们好好走完这一程。”
“好。”
达成共识后,她与他稳步走向迎亲队伍,在他的搀扶下她上了花轿,带着十里红妆朝襄王府去。
*
襄王府大门前,迎亲队伍在鞭炮声中将大红花轿落地,坐在花轿内的沈玥瑶手不自觉拽紧了嫁衣,等着她的新郎接她下轿。
花轿前,谢晏川头戴红玉金冠,一袭金丝蟒纹大红袍,粉玉雕琢的脸上焕发着光彩,迈着意气风发的步子,朝花轿走去,在喜娘引导下连踢三次轿门,迎接他的新娘。
喜娘一声“新娘子请下轿”,沈玥瑶缓慢起身推开轿门后走出花轿,然后在喜娘的引导下接过同心结彩缎,在感觉到另一端也被牵起后,在喜娘的搀扶下跨过火盆,直达花堂。
花堂内,围观宾客众多,虽然隔着盖头看不清楚他们的模样,但是通过身影,她认得出他们有:安王、太子与太子妃季宁儿,未成年的七皇子、八皇子,还有礼部尚书、兵部尚书平阳侯等文武大臣,以及秦霜霜、郡王苏敬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