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上)
    夜深如墨,繁富的皇宫彻底被墨色浸染,四下寂寥无声,唯有景福宫还灯火通明,喧嚣非常。

    景福宫正殿内,明堂之上皇帝与皇后分别坐在金漆祥龙、吉凤椅上。明堂之下文武大臣按着官职大小依次鱼贯落座,他们身后坐着自家亲眷。

    沈玥瑶悄然打量过在场所有人,除了堂上皇帝与皇后,以及堂上坐在前排的百官之首季相国,还有武官之最的父亲都是黑着一张脸,余下之人都是一副戏谑的模样。

    但碍于帝、后不怒自威的气势,场上总体气氛紧张。恰逢太子与相国千金从揽月阁中出来,跪在明堂之下,殿内气氛变得更加紧张——

    皇帝还未追究太子通奸之罪,太子倒先伏地喊冤:“父皇明鉴,儿臣是被季宁儿算计才会犯下此等错事,还请父皇为儿臣做主啊。”

    听闻太子指控,皇后顿时恼怒指着季宁儿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勾引太子。”

    “臣女没有。”季宁儿先是摇头否认,接着转头对太子伤心道,“太子殿下何以翻脸不认人,始乱终弃?明明是您让我留下来陪您的。”

    太子脸色瞬间涨红,像是受到什么奇耻大辱一般指着她怒喝:“一派胡言,本宫从未对你有过半分情意,如何会让你相陪?”

    “况且本宫酒醉是独自宿在揽月阁,其间未曾召见于你,你却趁本宫酒醉不顾礼义廉耻爬上床榻,分明就是有意为之。”

    太子一番指摘让季宁儿瞬间成了众矢之的,尤其是女眷们都在对她指指点点,说她不要脸,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连带季相国也被骂教女无方,以至于他气得眼眶发红,看自家女儿的眼神都变得阴鸷起来。

    皇帝面色阴沉如铁,当众质问季相国:“季卿,这就是你养的好女儿?”

    皇后随之怒责季宁儿:“好一个心思深沉,不知廉耻的相国千金!为了能攀附太子全然不顾女子贞节,如此娼妇做派,丢尽了名门闺秀的脸。”

    面对帝、后指责,季相国惶恐跪地:“微臣有罪,还请皇上、皇后恕臣教女无方之罪,微臣日后定当对小女严加管教。”

    皇帝神色严肃对季相道:“既你承认教女无方,朕罚你半年俸禄,你可服?”

    季相国跪拜谢恩:“谢陛下开恩,微臣心服口服。”

    皇帝犀利眼神扫过季相国最后落在季宁儿身上:“至于季宁儿罔顾礼法设计太子,朕念在爱卿为社稷多有操劳的份上,为保全你相府颜面,罚季宁儿禁足一年后,一年后她了入东宫为太子嫔。”

    一直作壁上观的沈玥瑶听到皇帝如此处理这件事,顿时心凉了半截,这与她想要的结果背道而驰。

    同床共枕的是两个人,皇帝仅凭太子一面之词就惩罚了季宁儿,太子却相安无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帝这么做是除了维护太子以外,重在安抚镇国公府。

    虽说太子与季宁儿通奸这事里她这个正牌未婚妻是受害者,但皇帝并未处罚太子,等同于宣告太子没错。

    她若是现在冲到御前挑明太子通奸有错,她请求退婚,就是在打皇帝脸,自古以来跟帝王作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她只是想退婚,没想找死。

    要怪就怪她没料到皇帝会如此偏帮太子,计划失败她也无话可说,退婚之事只能从长计议了。

    至于季宁儿,终是她对不住她,她发誓一待她禁足解除,定会帮她坐上太子妃之位。

    就在沈玥瑶以为所有努力都白费的同时,身处一片骂声之中,季宁儿不慌不忙朝帝、后作揖,按照计划前便想好的说辞从容应对。

    “皇上、皇后娘娘容禀,事情非如太子所言是臣女自荐枕席,实情是臣女与太子是情难自抑才会偷尝禁果,无关阴谋诡计。”

    皇帝短暂凝视她片刻,沉着嗓音命令:“说下去。”

    “臣女在宴会上饮了酒有些头晕,未免殿前失仪便景福宫外院透气,恰巧见太子殿下酒醉来此休息。”

    季宁儿看了一眼太子,蔚然深情中透着娇羞,“后来揽月阁内传来殿下隐约不适的声音,臣女见无内侍侍奉殿下,又忧心殿下会出事便私自进入揽月阁侍奉殿下。”

    “怎料殿下在臣女接近时一把将臣女揽进怀中,字字句句说着对臣女的喜欢,还承诺会娶臣女为太子妃。”

    “臣女本就心悦殿下,骤遇殿下表明心意,又饮了酒有些醉意,自是情难自制,这才与殿下榻上相欢。”

    季宁儿刚说完最后一个字,太子急切向皇上、皇后摇头:“父皇、母后莫要被她花言巧语蒙骗,这都是她前面之言,儿臣断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太子话还没说完,季宁儿插嘴打断了他的陈情,将早已准备好的人证:“太子殿下的内侍监安公公曾在我和殿下情动之时推门而入,可证明臣女所言非虚。”

    皇帝扶了扶额头,接着扫了一眼将殿中坐得满满当当的百官与亲眷,最后向身边大监摆了摆手。

    大监扯着尖细的声音朝门口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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