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姐呢?”她问。
“她今天下午有课,来不了。”周珩随口回答。
周珩是很标准的中年精英,瘦高,寸头,方框眼镜,似乎总有忙不完的工作。上一次见到他,还是在陆子荫父母出事的那段时间,他和陆兰新忙前忙后,帮了不少忙。
陆子荫想到,也许在那个时候她已经和周晏清重逢过了。但那时候的她眼睛总是哭肿,记忆也很模糊。
周晏清会记得吗?陆子荫不知道。
她看着周珩。长得和周晏清一点也不像。
“姑父。”在周珩的搀扶下,陆子荫坐进车的后座。
周珩把拐杖放好,走到驾驶座坐好:“嗯?”
“你们,是多久遇见晏清姐的?”
陆子荫从来没问过这个问题。
“她四岁的时候。”周珩笑着倒车,“那时候脸上肉嘟嘟的,不像现在这样。——回头我发照片给你看。”
“啊,嗯,好。谢谢。”
“怎么突然问这个?”周珩倒不觉得这是什么很稀奇的问题,只是随口问。
“前段时间在家里翻我以前的照片,突然想到,有点好奇。”
四岁。那时候陆子荫才刚刚出生,不知天地为何物。
“收养流程挺长的,我们准备了好久才把她带回家。”周珩有些感慨,“不过一转眼,就已经十六年了。”
“成年后,收养关系会解除吗?”
陆子荫的脑袋嗡的一声。
她冷不丁地把这个唐突至极的问题说漏了嘴。就好像她别有用心一样。
“不会吧?”但周珩只顾着开车,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如果要解除,得等她先提出才行。”
红灯亮起,周珩踩下刹车。
“不过都到这个时候了,解不解除感觉也没啥区别。”
有区别的。
但陆子荫说不出口。
她到底在想什么呢?陆子荫不知道。她不说话,靠在车窗上,望着外面的风景发呆。
绿灯迟迟没有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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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子荫其实知道,她的问题,不是靠一两纸协议,三四句承诺就可以解决的,
不管她期末考得好与坏,都不会改变这些事情。
转学来的第一次期末考试,陆子荫作文得分年级第一。所有人都很惊讶,包括陆子荫自己。
晚饭时候,周珩提起这事。周晏清两眼放光,朝着陆子荫一个劲眨眼:“写这么好,给我看看?”
“答题卡没发下来呢。”陆子荫看似平静。
“那等你发了再给我看。”周晏清倒不急,却没给陆子荫拒绝的余地。
“你姐高中那会,语文是最烂的。”周珩笑着说。
“能不能别揭我老底!”
要不然怎么会直接投向了工科专业呢。陆子荫心里想。
周晏清学电信,但陆子荫从来没听她说过相关的事情。只有偶尔,她会在起夜时,发现失眠的周晏清抱着膝盖,坐在电脑面前跑仿真。
“咳咳。”周晏清清了清嗓子,举起杯中的饮料,“总之,庆祝子荫顺利出院!”
陆子荫举起杯子,里面装的是椰汁。周晏清今天特地买的。
碰杯。
陆子荫看着满桌菜,抬起头,有些恍惚地看着周晏清。
“怎么了?”周珩颇为自信地推了推眼镜,“试试吧,在国外的时候我都自己做饭,手艺应该还在。”
“哦哦。”陆子荫低头扒了口饭。
原来是这样。
陆子荫还以为……
“快吃快吃。”周晏清颇为兴奋地催促陆子荫。
陆子荫狐疑地看着她,又看向周珩。
周珩忍不住,说:“你姐说,她从你那学了些菜,非要露两手。”
陆子荫的眼睛又情难自已地亮了起来。
“有个菜是她做的。”周珩说,“她说你吃得出来。”
陆子荫压力山大地提起筷子,把桌上的菜挨个吃了一遍,才小心翼翼地说:“这盘牛肉。”
沉默。
陆子荫心里咯噔一下。
“错了?”
周晏清破功,笑了出来。
“对了。”周晏清说,“怎么猜出来的?”
“呃,比较,特别。”陆子荫很委婉地说。
一旁的周珩把头转过去忍不住笑。
“谢谢你的评价。”周晏清皮笑肉不笑。
饭后,陆子荫本打算去帮忙洗碗,被周晏清轻轻慢慢地推出了厨房。
“伤病人员就不要干活啦,坐一会,待会洗了澡睡觉。”她用哄小孩子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