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视之物
    沉默像一滩水,洇开,慢慢干涸。

    陆子荫看着窗外,黑色的夜空。

    一直在发呆的周晏清突然想到什么,抬起头。

    “洗澡吧。”

    在陆子荫脑袋里“嘭”地炸开。

    “什、什么?”

    周晏清若无其事地指了指一旁的卫生间:“这里的病房有独立卫浴的。”

    “哦,哦。”陆子荫把头转开,“那我待会自己……”

    “还自己去?”周晏清哭笑不得地指了指陆子荫的腿,然后朝她眨眨眼,“我帮你。”

    “不用。”

    拒绝之快,周晏清都吓了一跳。

    “放心,我今天没喝多少酒,站得稳。”

    “不、不是这个原因。”

    周晏清一愣,她才发现,陆子荫的脸已经烧熟了。

    不到一个小时之前,陆子荫才痛苦万分地承认了自己喜欢周晏清的事实。偏偏这个时候,非要让周晏清给她擦身子?

    不行。绝对不行。

    她听到周晏清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这可不是害羞的时候。”

    这就是害羞的时候。

    陆子荫不知道如何辩驳,也不敢抬头看周晏清的眼睛。

    “其他事情,我可能都还能依你。”周晏清的声音变得严肃,“但你总不能一两个月不洗澡吧?”

    陆子荫差点就要说“那就一两个月不洗澡好了”。

    “今、今天太晚了。”陆子荫磕磕巴巴地说,“改天吧。”

    陆子荫很少结巴,以前偶尔支支吾吾,都不会像今天这样方寸大乱。

    周晏清只觉得她是真的难为情,笑了笑:“好,你早点睡。”

    陆子荫大难不死般悄悄舒了一口气。

    周晏清补充:“不过明天一定要洗了,别脏兮兮地跨年。”

    不过听上去,只是死缓而已。

    /

    第二天来得很快。

    12月31日,一年的最后一天,杬州没有下雪。

    玻璃窗外,城市灯火通明。在反光的景象里,陆子荫一个人坐在床上,呆呆地看着远处黯淡的天际线。脑后,门被推开,周晏清背着包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们非要拖着我吃饭。”周晏清把包放在一边的椅子上,走到陆子荫旁边坐下,“吃饭了吗?”

    陆子荫点点头:“刚刚护士送了些过来。”

    “那,今天好些了吗?”

    “没那么疼了。”

    周晏清“嗯”了一声:“那就好。”

    以往的新年,陆子荫总是和父母一起度过,他们在家里打开没人会看的跨年晚会,然后围坐在茶几边聊天或玩手机,有时也会和长辈亲戚打电话。陆子荫总是那个一声不吭地玩手机的人,虽然她并没有那么多要送跨年祝福的朋友。

    至于周晏清,过去两年她总是被拉出去喝酒,具体细节,已经记不太清。

    “看电视吗?”周晏清问。

    陆子荫点了点头,然后周晏清打开了电视,跨年晚会里唱着陆子荫没听过的歌。

    周晏清起身去接了两杯水。

    陆子荫喝了水,拿出手机看了两眼又放下。显得相当不安。

    “怎么了?”周晏清发现了她的紧张,却不知道是为什么。

    看上去是彻底把昨晚的话忘记了。

    陆子荫正打算佯装无事发生地把这件事糊弄过去,周晏清就恍然大悟般张大了嘴。

    “哦——我想起来了。”她挤了挤眼睛,“放心,我带了你的衣服来。”

    陆子荫挠了挠脸。

    “我今天收拾的时候才发现你内衣好像没带够,衣服也没多少。”周晏清随口说,“等寒假你好些了,我带你去买点新的吧?”

    陆子荫小声地“哦”了一下,捧着手机点来点去。

    班级群里有几个平时就很活跃的人在聊天,关于作业和千篇一律的跨年晚会。许映欢自然是其中之一。

    今天下午许映欢就给她打了电话,连忙问她怎么样。得知她只是脚受了伤后长舒一口气,然后说:“班上都炸锅了。”

    陆子荫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班上这么有讨论度。

    她简单地在群里回应了一下,随后也没有搭理太多。

    她最近的脑子已经足够乱了。

    陆子荫闭上眼睛,悄悄叹了一口气。

    周晏清看着陆子荫,眨了眨眼,扭过头去把跨年晚会的声音调大了一点:“那你准备好了告诉我。”

    “我可以自己洗。”陆子荫还在挣扎。

    但周晏清只是看了她一眼,她便败下阵来。

    /

    扶陆子荫在卫生间洗澡椅上坐好后,周晏清先脱起了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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