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尴尬。”
花船游溪,人们提着灯笼走过光火闪烁的石桥。情人相拥,躲在人群里偷偷接吻。
许映欢花了十几秒才错误地解读出了其中的含义。
“她谈恋爱了?”许映欢冷不丁地说。
困惑的表情复制到了陆子荫脸上。
“为什么这么说?”
“呃,不是因为她和她对象在里面……”许映欢越说越心虚,“所以你才尴尬?”
陆子荫不得不佩服她的想象力。
“不是。”
“那是什么?”
那是什么?
看到周晏清和沈叙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她为什么会觉得尴尬?
陆子荫往下深究的思绪很快就被她自己掐断。
她很聪明,一直都是。
“姐控。”
宛如放弃抵抗一般,陆子荫说。
“哦。”许映欢无法反驳这个过于有说服力的理由,“所以确实有人和她在里面?”
“她朋友。”陆子荫顿了一下,“可能吧。”
“男的女的?”
“女的。”
“你姐是弯的?”
沉默。
陆子荫僵硬地扭过头,满脸不可思议。
“什么意思?”
“呃,你是连姐姐的朋友都会嫉妒的类型?”
陆子荫没说话,因为她想到了宋安秋。
“不是。”
“那你姐和女生在一起,为什么你会紧张?”
陆子荫闭上眼睛,自若地躲开了视线交互。
她不知道。
沈叙和宋安秋到底有什么区别呢?
陆子荫只能想到那天夜里,在酒气熏天的饭店二楼,雅间的沙发上,沈叙坐在一边,满眼都是周晏清。
所以陆子荫生气了。
她说:我说了,不用。
咬牙切齿。
时至今日,陆子荫都没有提起过这件事,周晏清也没有。
绞尽脑汁搜肠刮肚,陆子荫都找不到一个生气的理由,但她还是生气了。
就在假装换气再也不起作用的时候,就在陆子荫找不到借口把沉默延续下去的时候,争吵声从店里炸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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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周晏清早就应该预料到这种情况会发生,沈叙也和她提醒过。
但是直到发飙的顾客真的站在她面前,拽着自己儿子的手,非要让她解释,为什么书签会把孩子的手划破的时候。周晏清只是觉得很无力。
她看了一眼那个书签,金属制品,很薄,也当然很利。正面画着两根竹子,反过来,塑料包装上贴着:不适合6岁以下儿童使用。
但中年男人根本不管这种事情,扯着嗓门大声咆哮。店里店外,围了一圈又一圈人。
周晏清不是店长,她只是那个倒霉的被一眼就看见的人。男人进来的时候沈叙正在前台后的仓库里,如今只能一直呼喊,却挤不出来。
男人一直在说话,但周晏清一个字都没听进去。那只是纯粹的情绪发泄,或者说人身攻击。
好可怕。
周晏清很怕麻烦,也不想给别人惹麻烦。她所接受的人情世故大都如此:逆来顺受,来者不拒。
周晏清很少主动去做什么事情,她只是一直被推着走而已。从小到大无数人给她规划好了堪称完美的人生轨迹,可到了大学,那些人却都突然消失不见,逼着周晏清自己去做选择。——她根本不擅长的事情。
若非如此,她不会到了大三还在迷茫未来该往哪里走,升学还是就业。
周晏清好累,可她不敢叹气。男人还在骂。
谁来救救她。
然后,男人终于把自己说急眼了,伸出手就向周晏清挥去。
然后,就像是为了响应她心里的祈祷一样,另一双手飞了出来,卸力反打。
不到一合,男人就纠缠不动,被擒住手按在了柜台上。
救世主戴着酒红色的盗版面具,愤怒狰狞。
男人大叫一声,想要还击。可很快,安保就从长街的另一侧刺破人潮走了进来。
闹剧散场。人一圈一圈散开,就像水面的波纹被抚平。
许映欢跟在他们身后走了进来,悄悄朝陆子荫眨了眨眼。后者跑得很快,转眼不见踪影。
这个时候,沈叙才终于从松散一些的人群里钻了出来。
“学姐你没事吧?”沈叙慌乱地上下打量周晏清,“他有没有伤到你?”
周晏清沉默地看着那个中年男人被警卫带走,哭哭啼啼的孩子跟在他身后。
“我没事。”周晏清摇摇头,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