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荫本想这么说。可理所应当的话钻到了喉口,却卡在了里面,没有跳出来。
“说实话。”周晏清说。
陆子荫看不清周晏清的眼睛,她也想象不到,周晏清现在是什么一副表情。
“可能,有一点。”陆子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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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时候起的床?”吃早饭的时候,宋安秋忍不住问周晏清,“起床就没看到你。”
“六点过?”周晏清看了一眼旁边安静地喝牛奶的陆子荫,“记不清。”
其实是五点半。
周晏清若无其事地喝咖啡。
“那待会你还能骑车吗?”宋安秋有些担心地问。
“没事。”周晏清摆摆手,“我的身体有这么差吗?”
“说是这么说……”
“实在不行,你待会载我呗。”周晏清眨眨眼,“副会长大人。”
“你让陆子荫载你呗。”宋安秋朝着远处的租车店努了努嘴,“那边有双人车。”
“你这是压榨未成年人欸。”周晏清说。
“我没关系的。”
周晏清愣了一下,扭过头去,陆子荫抬起头,若无其事地看着她。
又是这种表情。这种让周晏清不知道说些什么好的,让人看不透的表情。
阳光从窗外落进来,来自更远处的群山,山谷间回荡着风声。
不知道为什么,周衍亲没有鼓起勇气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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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陆子荫的强烈要求下,陆子荫坐前面,周晏清坐后面。
太阳飘的很高,但已经入秋了,因此并不晒人。照在身上暖融融的,湖风掠过皮肤。
出发没多久,一个人骑车的宋安秋就跑得没影了。一开始还能看到一个小黑点,拐了几个弯后,就彻底不见踪影。
“那家伙……”周晏清满脸黑线。
虽然她能感觉到,宋安秋是在给她们两个创造独处空间。哪怕这实在算不上什么高明的办法。
陆子荫坐在她前面把控方向,因此周晏清只需要蹬腿就好了。她很久没骑过双人车,刚上路的时候还差点摔了。
环湖绿道上人并不多,她们骑得不快。湖面上水鸟成群飞过,金色的波光层层叠叠。
周晏清看着陆子荫的背影,感受着时不时拂到脸上的风,闻到陆子荫洗发水的味道。
“子荫。”
“嗯?”
陆子荫的声音很小,被风稀释了太多。她刚偏过头,旁边就驶过去一对嬉笑打闹的情侣,把她吓了一跳,缩回了脑袋。
今天天气真的很好,晴朗无云,不热不燥。
周晏清深呼吸好几次,才慢慢说:“如果我之前做错了什么,你可以告诉我吗?”
陆子荫还是扎着马尾,露出来的耳朵在风中动了动。
“晏清姐没有做错什么。”
“可是你说……”
“真的没有。”陆子荫的声音有些颤抖,周晏清看不到她的表情,“真的没有。”
又是沉默。
“因为,因为晏清姐对我很好。”仿佛是下了决心,陆子荫接着说,“所以我很害怕。”
“这是什么逻辑?”周晏清想笑着把话题变得轻松一些,但失败了。
“我不想太依赖你,也不想太依赖姑妈和姑父。”陆子荫扭转车头,自行车穿过一个急弯。周晏清看到了她的侧脸。
陆子荫知道,人有悲欢离合,古难成全。陷得越深,分开的时候就越难过。她不想在太过亲密的时候猛然抽身,不愿意在不能自拔的时候被迫孤身一人。
这种痛苦,她不愿意再经历一遍了。
与其如此,不如一开始就保持距离。
陆子荫曾反复这么告诉自己。
周晏清看着绿道外的草坪,草坪外的湖水,湖水之外,山川相依,灿阳高挂。
“为什么?”
“因为晏清姐你没办法一直陪在我旁边。”陆子荫说,“姑妈和姑父也不行。”
周晏清愣住了。
“等你毕业了,说不定也会去其他地方工作,等我读大学了,也未必会留在杬州。”陆子荫语速变得有些快,“我可能还是要自己生活……”
“子荫。”
“你以后成家,工作,我不会在你旁边。如果太依赖你,我又会变成一个人……”
“子荫,你听我说。”
“我难免……会有点寂寞。”
转角处,两辆飞快冲刺的公路车闪了出来,陆子荫一惊,车把打滑,整辆车撞在了路边的石头上。
在陆子荫就要摔出去的瞬间,周晏清伸出手抓住她,却突然脚底打滑,被拖着往下滚到了草坪上。
周晏清把陆子荫死死抱在怀里,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