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斥责吓得一颤,慌忙停手,低垂着头匆匆退了出去。
云香也被公主的怒意惊得怔住,连忙跪地,战战兢兢回话:“殿下,郡主回来之后,说一路策马奔波,浑身酸疼,便吩咐奴婢寻几人来为她按摩舒缓。”
她实在不解,郡主立了如此大功,不过是唤几人按摩解乏,怎会引得公主这般动怒。
楚凝神色恢复平静,淡淡说道:“本宫知道了,你也退下罢。”
“是,殿下。”
云香躬身退出,殿内只剩下楚凝与沉睡的叶宣。
楚凝目光落在叶宣脸上,叶宣睡得极沉,对先前殿中的动静毫无所觉。
连日的奔波显然让她累极了,甚至还发出轻微的鼾声。
她侧脸陷在软枕之中,睫毛静静垂落,嘴唇微微张着,睡颜透出几分娇憨之态。
她连衣裳都未更换,一身尘土便直接躺在锦褥之上。楚凝却并未流露出半分嫌弃与不满,毕竟眼前这人,刚为她立下了汗马功劳。
楚凝同样倦极,她和衣倒在窗边的偏榻上,不久也沉入了梦乡。
天启二十二年十一月初八,秋意正浓,透着一股肃穆之气。这一天,先帝驾崩,山河同悲。
太子于灵柩前继位登基,秉承天命。
次日,新帝颁诏天下,改年号为昭元。
新帝即位不久,便雷厉风行地办了几件大事。
其一,彻底肃清朝中内外皇后一党的势力,将空缺官职尽数委任于自己的心腹之臣
其二,削减齐王一半兵权,并将其派遣至南疆荒芜之地驻守
其三,厚赏在宫变中立功之臣,其中包括长公主殿下、安阳王、叶家军及其他一众有功之人。
长公主封邑由一千户增至五千户,以示殊荣,安阳王晋封为镇国公,另赐黄金万两、绸缎千匹、良马百乘,以彰其功。
~
叶宣来书房寻公主,手中拿着一本书册,想给公主过目。
她已经三天没见公主身影了,今日来寻,公主依旧未归。
林婉前来告知,公主去宫里和皇上商议朝政之事了。
叶宣心中不由一惊,新帝竟赋予公主参政之权。
林婉又道:“皇上年少初立,国事纷繁,需有人共商大计。是皇上主动请公主前去商议的。如今朝局初定,朝中事务冗杂,诸事待理,公主这些日便暂居宫内。”
叶宣摸了摸下巴,心里还挺想公主的。
-
她生平头一回这般不顾性命地纵马疾驰,连日的颠簸令她浑身骨架几欲散裂。
回到公主府时,酸痛感已浸透四肢百骸,尤其是臀部和大腿内侧,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剧烈的痛楚。
她匆匆洗了脸,把脸上残余的伪装膏脂洗去,立即唤来云香,让她寻几名手法娴熟的侍女前来按摩,叮嘱需得着重揉按腰臀之处
倦意如潮水袭来,叶宣躺下很快便沉入昏睡。也不知云香有没有遣人来给她按摩。
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不知今夕何夕。
睁开眼时,竟撞进一双含笑的美眸,公主正端坐榻边凝望着她,目光温柔得能漾出水来。
“公主”叶宣喃喃。
“嗯。”楚凝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是毫无算计的笑,纯粹而美好。
“郡主,该起身去偏殿沐浴了。”楚凝柔声道。
“嗯?”叶宣瞥了眼窗外明晃晃的日色,软声嘟囔着撒娇,“大白天的洗什么澡,浑身都酸,不想动弹。”
楚凝伸手轻抚她的脸颊,微微俯身,温声诱哄:“若想同本宫小憩片刻,需得先沐浴净身哦。”
这话犹如灵丹妙药,霎时驱散了叶宣周身酸痛。她倏地坐起身来:“偏殿在何处?我这就去!十几日未曾沐浴,怕是都要腌入味了。”
楚凝故作嫌弃地掩鼻,轻笑出声:“确实如此。”
待叶宣离去,楚凝转头吩咐侍女将榻上的被褥与枕囊悉数更换。
缕缕熏香袅袅升起。
叶宣沐浴完,换上一身洁净寝衣,重新躺回床榻。公主也穿着寝衣,正静静睡在她身旁,两人之间空着约莫一人的位置。
叶宣闻着从公主身上传来的幽幽馨香,蠢蠢欲动。
她向公主那边挪近几分,直至两人的手臂轻轻相贴。
接着,她试探性地伸出手,牵住了公主的指尖。
楚凝喉间微动,任由叶宣牵着自己,并未动作,倒想看看这人想折腾什么花样。
“公主,我会对你负责的。”
“嗯?”楚凝讶然转头,对上叶宣的视线。
没想到这人磨蹭许久,竟说出这样一句话。
叶宣面颊微红,吞吐道:“那日。。你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