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离开……皮囊……

    肯定会更快乐……

    衡玉泽不受控制地再次停下了步伐。

    白沉灯与他靠的极近,能在瞬间感受到男人全身脱力般被强制放松,与此同时,灵魂与躯体的连接正在变弱。

    若不是衡玉泽灵感高,有非同一般的天赋,适合走上修炼这条路,他恐怕早就在那鼓声中没了性命,还会是以相当惨烈的方式。

    凶脸男人不紧不慢地敲着鼓。

    白沉灯与其对视。

    那鼓不断弥漫出邪气,不知如何祭炼而成,竟这般霸道诡异,其效用,居然是专门针对自己的。

    鼓声之中,白沉灯积攒许久的愿力犹如积雪遇烈阳般飞速消融。

    愿力这般天地中灵性生物间独特的力量,竟然被一只小鼓稳稳克制。

    能寻到这样的奇物,幕后者为了置他于死地还真是废了不少心思。

    白沉灯知道这样下去自己恐怕没做出什么正式的抵抗,就要被活活耗死了。

    愿力还在消融。

    但他如今只是一只猫,连化形都做不到,完全发挥不出真正的战力,哪怕他现在冲上去,也不过是被人随意揉捏,白白送死。

    被控制的那些人又聚了过来。

    凶脸男人不断走近。

    白沉灯的心沉到了谷底。

    “咪——”

    一直跑吧,希望你能活下去。

    他下定了某种决心,猫眼锁住男人,却径直低下了头,在衡玉泽肩膀上咬了一口。

    刹那间的疼痛与血气唤醒了衡玉泽,衡玉泽仍没完全摆脱控制,浑身上下还弥漫着皮肉分离的阻滞感。

    但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男人磕绊起步,奋力前行。

    白沉灯为他扫清阻碍,那些不断涌过来的人在那看似轻飘飘的爪子面前却变得脆弱不堪。

    一人一猫狼狈地开始逃离。

    鼓声又变了。

    从富有节奏的砰砰声,变作一连串更细密的鼓点,先前若是零星雨滴,这次就是绵绵细雨,将人的思绪拉入了细雨奏响的音调之中。

    衡玉泽在密集鼓声中陷入了幻觉。

    此时的他身边空无一人,周围瞬间昏暗下来,身边好像还有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个长条木架,腐朽的,陈旧的,带着潮气和血腥味,颜色杂乱且布满脏污。

    仔细一看,除了近处的木架是空的,稍远一些的木架上正套着什么,被展开绷紧。

    衡玉泽在察觉到木架上究竟晾着什么东西后,瞬间头皮发麻,后背、脚底一阵发凉。

    木架密密麻麻几乎充满了视线,宛如一个个被抽筋拔骨的鬼影,正怨毒地诅咒世人。

    皮。

    全是皮。

    衡玉泽也意识到为何自己身侧,还有空置的木架。

    原来,是为自己准备的啊。

    白沉灯的愿力飞速流逝。

    衡玉泽跌跌撞撞地跑着,在鼓声变化后,竟改了方向往回跑。

    他知道,男人被鼓声蛊惑,陷入了幻境。

    是聚集所以的愿力做最后挣扎,还是用这些愿力为衡玉泽拼出一条生路来?

    白沉灯不过瞬息便做出了答案。

    他轻轻叫了一声,盘在了衡玉泽脖颈上。

    愿力不足,还被邪鼓逼散了大半,只能省着用了。

    衡玉泽死死抵着木架。

    也许是沾染了什么怨气,这木架阴诡,不过刚接触,手指尖就失去了知觉,麻木一片,皮肤竟缓缓出现破口,边缘规整无比,就好像有经验丰富的皮匠在用无形的小刀从指尖开始切割皮肤,只为取出最好的皮。

    但更多的空木架靠了过来,衡玉泽双手难挡,不过片刻,就被木架死死堆靠住了,接触部位的皮肤纷纷出现缺口,好像多处损毁的玩具人偶,亟待报废。

    衡玉泽被皮肤脱落的模样吓得几欲失控,发出惨叫,凄厉的声音回荡,竟唤醒了那些已经套上皮的木架。

    目睹周围那不断蠕动的皮架海洋,他几乎要陷入绝望。

    就在此时,脖颈传来刺痛。

    衡玉泽还以为是脖子上的皮也要绽开了,却意识到这不是木架带来的,而是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在他颈侧滑动。

    是猫爪。

    衡玉泽骤然醒悟。

    沉灯它还在努力。

    自己怎么能就这么死在一群破木架子堆中!

    既然沉灯能接触自己,而自己却看不见它,那么真正出问题的只有自己这边。

    是幻觉。

    衡玉泽将手伸入口袋。

    决定出门时,他曾回过一趟卧室。

    他在抽屉里,拿出了一把多功能小刀,就装在了口袋里。

    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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