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颈侧滑动的猫爪忽然变得如水一般寒冷清冽,衡玉泽在这一霎忽然摸到了那把小刀,眼前也模模糊糊出现了晃动的人影和熟悉的地面。
好机会!
手指摸到了小刀冷硬的轮廓,衡玉泽直接割破了自己的指肚,好像同时割破了困住他的无边的皮架深渊,他终于看清了前路!
面对这样诡异的人和物,衡玉泽已经做到了最好。
他没有自暴自弃,没有被吓得丧失行动能力,更没有脑子一热和那看着就不简单的男人搏命。
他能做的就是逃。
逃离这里!
脚下沉重,胸腔里的心脏带来源源不断的动力。
眼前,道路和皮架子不断重合,他每踏出一步,都好像是行走在正确的路途上,又好像是深入了那无边的皮架海洋……
他要带着沉灯逃走!
一定要!
“喵……”
白沉灯盘在衡玉泽脖颈上,看他终于找到了正确的方向逃跑,心中说不上是释然还是解脱。
被控制的人类在他数次用月华削弱的情况下,已经对衡玉泽造不成什么影响了。
但这也导致一个问题。
他自身的愿力恐怕所剩无几,而月华也将耗尽。
对面的男人甚至不曾亲自出手。
能化形的妖,没一个是简单的。
希望衡玉泽能活下去吧。
下一次可不要轻易喜欢上什么网红猫,还傻兮兮地捡猫回家,把自己送进了危机之中。
白沉灯做出了选择,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对面那敲着小鼓的男人望见了白猫的眼神,从带着野性的凶悍变成死寂一般的坦然。
于是说出了第一句话。
“我来送你上路。”
白沉灯无法人言。
他估摸着,衡玉泽该是又陷入了幻觉里,好在他前行的方向是对的,这么一直跑,跑的越远越好。
自己才是这些东西的目标,衡玉泽一个人类,就算杀了也落不得什么好,还会引来那群人。
白沉灯要和衡玉泽告别了。
他不是那种做事拖泥带水的性格。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他舔了舔衡玉泽。
而后跳下他的肩颈。
衡玉泽果然没有发现自己的离开,还在鼓声带来的幻觉里奋力前行。
“喵。”
再见了。
白沉灯不再留恋,而是踏在地面上,周身气势变化,他本是顶尖妖类,只不过突破途中被暗害,才陷入这般困境。
想要他的命,也要做好被撕下血肉的准备!
男人拎起小鼓,站定,看着白猫陡然一变的凶性,挑了一边的眉,有些唏嘘。
“只差一步就可突破妖仙的大妖果然不简单,虫子几天前就该杀了你,谁料你居然还精通月华之术,倒真是教我等惊讶。”
“不过,你的愿力耗尽,为了救那人类,月华也所剩无几了吧,我最讨厌你们这种心慈手软的妖,总是为了一些可笑的事做出一些愚蠢的选择。”
白沉灯很冷静。
他的机会只有一次。
这些人不知道,他得到了纳灵花,体质已经经过改造,不仅可以容纳月华,甚至将大量的日泽留在了体内,构成了一枚恐怖的日轮。
眼前的妖不简单,日泽没暴露,这是他的优势。但机会只有一次,务必要一击必杀,不然,自己必死无疑!
岂料,这时,化成人形的不知名妖类见他这副模样,竟半退着,将小鼓拎了起来。
“妖嘛,尤其是独行妖,能力五花八门,有些底牌也在意料之中。白前辈,我希望你能乖乖去死,可不要给我添麻烦。”
他眯着眼睛,只在浅浅露出的缝隙中冒出了仿佛摄魂般的凶光,而后,那小鼓的声音顿时狂乱了起来。
“砰咚……砰咚……”
面对几乎毫无反抗能力的猎物,他仍谨慎地将鼓催发到极致。
白沉灯被他这般举动打了个措手不及,甚至失去了和月华、日泽的联系。
遭了。
遭了。
遭了。
对手过于谨慎。
白沉灯心想。
看来,自己这次确实是要栽在这里了。
也罢。
技不如人。
男人一边敲着小鼓,一边向白猫捉来。
白猫仗着身形小巧灵活,愣是在他手下逃窜数次。
望着这困兽最后的可笑挣扎,男人享受般地笑着放跑他,见他实在是没有任何反抗能力了,才停止了对猎物的蹂躏,以相当迅猛的速度,抓住白猫的脖子,死死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