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京鹊城
说着说着就开始恸哭,明帝也流涕愧疚,命人送了一坛酒去鹊都,并书曰“与阿兄饮宴遥忆汝”。

    虽然是不是装的,谁也不知道。

    毕竟史书上都是一群泪流满面的戏精,动不动就大哭。

    说到这里,其实离卫王回京都也不晚了。且当年周朝曦并没有毁了鹊都这座古城,到了明帝的显安朝,明帝反而因为卫王之祸拆毁了堪称繁华之城的鹊都。

    明帝败家的N大罪名里就有毁鹊都这条。

    这怎么不算一种轮回呢。】

    萧观诧异不已:“我没去过鹊城,却也知道鹊城曾为帝王京。现在虽无王气,可繁华不输于天都,商贾云集且多出文人,怎能说毁就毁?”

    “家住永安城前,愿嫁鹊都少年。历来皆有人向往鹊城,”周郢也是愁,“明帝拆了鹊城,大抵也是因为那卫王之祸。”

    萧观看向他:“所以卫王是明帝的兄弟姐妹,野心很大在鹊城造反了?”

    周郢靠在萧观肩上,揉着脸,心像被狠狠刺了一剑,声音闷闷的:“……是吧。”

    天幕方才也有说了,元帝周穆昔日为王最初的封地就在鹊城。鹊城还是造反圣地,古来也有不少皇帝是在鹊都起家的。

    他大母元帝……也是其中一人。

    周郢想到两年前,那面容端丽的天子说要将虞郡赐给他当封地,顿觉头皮发麻。

    他当时若是应承,眼下应该连骨头都白了吧。

    天幕女郎来自后世,她随口一说的不过是白骨之事、黄泉之人,奈何听的人却是活的。

    她时不时diss一下已死的元帝,但周郢是元帝之孙,他还活着啊,听不得这种话,总觉得脖子很凉。

    我命苦矣。

    【但显安元年的明帝不知后事如何,如今她才登基,野心蓬勃同样也大权未稳,行事有诸多顾忌。若不然她一个皇帝,也不必为了威望,前往奚郡亲征北虏了。

    在明帝登基的第一年末,黎九芝像个乐子人登场了。黎九芝此人,说得好听是个神人,难听点是离经叛道但有本事的神经病。上一秒夸皇帝夸得天花乱坠,下一秒就能说她非长寿之相。

    嘴毒得比明帝有过之而无不及。

    再譬如她说鹊都出新天子,让明帝困扰多日,她自己精神不内耗,甚至给明帝出主意说显安年号不好,该换年号了。

    史书上的记载是“帝怒曰如之何改”,看得出明帝对她年号显安很满意,不开心了但还是问一下,然后黎九芝是个实在人,答曰“神通”。

    就是将年号改为神通,明帝又问原因,黎九芝说她自号神通,以她的号为年号,意为辅助圣明天子也。

    难为黎九芝这么自信,明帝是皇帝,估计也没那脸取自己的号当年号。而且,幸好明帝怒而拒之了,要不然以后还会更加难办。

    黎九芝性格有趣,但她可不是明帝的忠臣,人家是卫王那边的臣子。万一改年号了,等黎九芝叛变时,大齐还顶着人家的号,改不是,不改也不是,可谓说是会丢尽脸面。

    顺便提一句黎九芝跑路是在显安二年秋,她向明帝讨官不成,一怒之下留下书信,破大防骂了明帝一顿,带着金银细软南下鹊城。

    至于她要讨的官就更离谱——

    她一巫师,白衣之身,让明帝给她做陈州刺史、左光禄大夫和骠骑大将军。

    嗯……

    明帝在后世名声不咋样,但没砍黎九芝,还能让她跑路,脾气还算ok吧。

    黎九芝绝对是她人生一大败笔。

    而且也没人可怜一下因为那尊玉人就直接被祭天了的皇夫啊。】

    周冕拧着眉头,忍不住说:“这明帝脑子里全都是稻草?黎九芝此等人,本就该杀。”

    周歧没吭声,心想未必。

    明帝当皇帝了,身为天下之母,说不定真是脑子有坑做出混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