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眠缩着脖子跟在陈可欣身后,米白色的围巾绕了两圈,还是挡不住风里钻进来的凉意,她踢着路边一颗半埋在落叶里的小石子,鞋底碾过脆生生的枯叶,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像极了她此刻烦躁又无力的心情。
“欣子,”夏眠的声音裹在雾气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拖了点长长的尾音,“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陈可欣正低头咬着手里的肉松面包,闻言侧过头,面包屑沾在嘴角,眼睛弯成了月牙:“怎么,才刚过完周末就开始盼寒暑假了?”她抬手把面包袋揉成一团,精准地投进路边的垃圾桶,动作利落得像练过千百遍,“上周你还说周末在家被叔叔阿姨管着,连懒觉都睡不安稳,现在倒怀念起不用上学的日子了?”
夏眠撇撇嘴,抬手把额前被雾打湿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碰到微凉的耳廓,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寒颤:“那不一样嘛。”
她小声嘟囔着,脚步慢了些,视线不自觉地飘向马路对面——那里有一家开了很多年的早餐店,暖黄色的灯光透过雾气洒出来,隐约能看到玻璃窗上凝结的水珠。
上周早上,江婉就是在这家店给她买了热腾腾的豆浆和油条,还特意把油条撕成小段,泡在豆浆里温着,说这样吃不硌嗓子。
想到江婉,夏眠紧绷的肩膀悄悄松了些,连带着抱怨的语气里都多了点软糯:“江江上班好歹能坐着,还有下午茶,我呢?一上午四节课,两节数学一节历史,最后一节还是班主任的语文课,想想都头大。”
她伸出手,雾气落在手背上,凉丝丝的,很快凝成细小的水珠,“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不用上学啊?不用背公式,不用写作文,不用在周一的早上挣扎着从暖被窝里爬出来
——”
“等你毕业啊。”陈可欣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力道不轻不重,“或者等你变成江婉姐那样,到时候你就该怀念上学的日子了。”
她顿了顿,忽然凑近夏眠,压低声音打趣,“说真的,你是不是因为江婉姐今天没送你,所以心情更差了?”
夏眠的脸颊倏地泛起一点薄红,被雾汽一衬,显得格外明显。
她慌忙别开脸,假装去看路边花坛里的月季,那些被秋霜打过的花瓣边缘泛着浅褐色,却依然挺得笔直:“才没有呢。”
声音却比刚才小了些,底气明显不足,“她天天要开店做饭,晚上要收拾到很晚才睡,本来今天想早点起来送我的,是我让她再睡会儿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用天天送。”
“哦~多睡一会啊”陈可欣拖长了语调,尾音转了个弯,带着浓浓的戏谑,“夏眠同学,你这语气,心疼了”
夏眠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即转过身,脸颊依旧泛红,眼神里却没了刚才的窘迫,反而多了几分坦然的执拗。
她直视着陈可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直白:“她是我女朋友,我心疼怎么了?”
陈可欣脸上的戏谑没有丝毫意外,反而笑得更欢了,她拍了拍夏眠的肩膀,眼底满是了然:“瞧你这理直气壮的样子,我又没说不行。”她顿了顿,故意挑眉,“不过说真的,江婉姐对你好的没话说,上次你生理期疼得直不起腰,是谁特意给你煮了红糖姜茶,还请假在教室外面陪了你一下午?是谁知道你数学不好,特意找了好多练习题,一题一题给你讲思路?也就你,能让江婉姐那么费心。”
提到这些,夏眠的心里泛起一阵暖暖的涟漪,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温柔的弧度。
她记得那次生理期,疼得她趴在桌子上直冒冷汗,江婉接到她的电话后,二话不说就关了店门赶来学校。
江婉站在教室外面,手里提着保温桶,眼神里满是心疼,把温热的红糖姜茶递给她时,还反复叮嘱:“慢点喝,小心烫。要是还疼,就跟老师请假,我带你回家休息。”
那天下午,江婉就坐在教室外面的长椅上,安安静静地陪着她,偶尔透过窗户看她一眼,眼神温柔得能融化一切。
夏眠隔着玻璃望过去,能看到江婉低头翻书的样子,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那一刻,夏眠觉得,有江婉在身边,所有的疼痛都变得不那么难以忍受了。
“我知道她对我好。”夏眠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依赖,“所以我更不想让她太累了。”她抬头望了一眼马路对面的早餐店,雾气似乎又浓了些,“她的店生意那么好,每天要忙到很晚,有时候我在画室熬到十一点出来回家,都能看到她店里的灯还亮着。今天早上我路过她店门口,听着里面没动静,就知道她肯定没睡醒,想着让她多睡一会儿,别为了送我又早起。”
陈可欣看着她眼底的心疼,笑着点点头:“行吧,算你体贴。不过说真的,你俩这互相惦记的样子,也太甜了。”
她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对了,你爸妈知道这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