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正好,和我回家一起过年吧!”司空浩接过话头,从那二人身边经过,连个正眼也没给他们,来到床边,“我家里人巴不得多个儿子。”
柳如凌张着大眼睛,一脸茫然。
女人嘴角扯了扯,似乎听出了司空浩口中的讽刺,有些尴尬地转移话题:“对了,说回正事!我们来的目的呢,就是嘱咐你,到时候索要赔偿,医药费是一笔,后期的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也得给足,可不能轻易饶了那小子!”
“阿姨,这事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吗?”司空浩看似漫不经心地问。
“我们是他监护人,当然有关系!”
司空浩轻笑,之前还口口声声说柳池已经成年了、打算撇清关系,现在又变成监护人要在索赔里插一脚。
“先提醒你一句,”司空浩神色淡然,语气却锐利,“柳池已经二十周岁,早就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已经不存在法定监护人了。”
女人面色僵了僵:“他爸和我养了他这么多年,难道没资格得到补偿?”
“再说一遍,柳池已经成年,赔偿与否,金额多少,必须由他本人亲自主张。”司空浩庆幸自己前两天查了相关的条文,补充道:“退一步,就算他没有成年,若未曾依法收养,你作为后妈,最多只是他父亲的配偶,在柳池这里,并不具备母子关系,也就是说,你没有任何的监护权。”
虽然是晚辈,但司空浩身上的气场却带着独有的压迫感。
女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但嘴上还是不饶人:“不就是学了点法,别在这儿显摆了……”
司空浩不再搭理她,转而看向柳如凌,脸上露出柔软的浅笑,似乎是一种安抚。柳如凌一双大眼睛回望着,里面满是崇拜和感激。
男人的表情也没好到哪里去,转脸对着柳如凌:“说的对,反正你也二十了,以后什么大事小事,别找家里,有能耐就自己解决!”
说罢,拉着女人转身离开,像两个丢盔弃甲的逃兵。
柳如凌抿嘴,不知要说什么。司空浩反而像什么都没发生,往椅子上一坐:“今天感觉怎么样?”
柳如凌注意到司空浩的头发上存留着一些水汽,身上似乎还飘着淡淡的清香。难道这是……刚刚沐浴过?
柳如凌迅速收回视线:“感觉稍愈,已能下榻而行。”
司空浩挑眉:“这么厉害?!”
柳如凌面颊微红:“同学言重了。”
“要不要去外面?今天阳光很好。”
柳如凌眼睛亮了亮,揣度着新学的现代表达:“可以吗?我确甚是怀念户外清新之气。”
“有什么不可以?!”司空浩边说,边打开柜子,里面有邹致回老家之前给柳池送来的衣物。
“把这个穿上。”司空浩手里提着一件白色羽绒服,“外面挺冷的。”
柳如凌缓缓下床,司空浩走近,谨慎观察他是否需要搀扶一把。
躺在床上还不觉得,这一下床,柳如凌立刻直观感受到司空浩的身高。
比自己高出一头有余,肩膀宽阔,挺拔如松。
司空将军站在面前,也会是这种感觉吗?
司空浩低头看他,伸手将他头后的乱发捋了捋,然后目光继续停在柳如凌身上。仔细端详后得出一个结论——那站立的姿态,确实是一点柳池的影子都没了。
柳如凌垂着眼不敢回视,接过那件羽绒服。看上去挺大一件,体积蓬松,抓在手里却轻如云絮。
“如今之人,冬日皆着如此衣裳?”
司空浩笑了笑:“这叫羽绒服,里面填充了鸭绒或鹅绒,保暖性能很好,在北方的使用率很高。”
“羽绒服。”柳如凌重复,脑中联想到传说中的西王母羽衣,“昔时,吾辈多着绵袍或貂裘。”
“这个轻便、好保养,高品质的羽绒服,保暖效果会比貂裘还好。”
柳如凌一边把衣服往身上穿,一边轻叹:“轻若无物,暖如拥炉。”
然后他又想到司空景边塞戍守的部队,若能人手一件此保暖羽衣,定不畏风雪、千里不寒。
“你可以走多远?需要的话,我去借个轮椅推你。”司空浩帮柳如凌把衣服拉上,问道。
柳如凌没有立刻回答,两眼盯着拉锁看。这又是何等胡人奇物或匠人秘法,竟把机关锁设计在了衣物上?
想了片刻,他意识到自己问题实在太多,便也没好意思追问,回答司空浩:“无需轮椅。”
出了住院大楼,一阵风扑面而来,寒冷却不萧瑟。
柳如凌眯了眯眼,做了个深呼吸,立即感到精神振奋:“此地,似比汴京寒冷。”
“北京比开封更靠北,所以更冷一些。”司空浩替柳如凌把背后的帽子戴上,“走一段,如果觉得冷,我们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