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凌轻轻点头。
“那你这是……你这是穿越了啊!”张承从椅子上弹起来,看向司空浩,脸上说不上来是震惊还是兴奋,“他说的太真实了,一般人哪儿编得出这些?!”
司空浩皱眉不说话,但经常对电视剧情节深信不疑的张承已十分确定自己的猜测。他掏出手机搜索,惊恐地发现柳池出事那天,也正是阴历腊月初九。
柳如凌先是盯了盯张承手上那个黑色的长方形物体,然后目光又落回到二人脸上:“我知道此言荒唐,然我无须隐瞒——我不是你们所谓‘失忆’,我只是……不属于此世。”
病房里短暂沉默。司空浩盯着柳如凌的眼睛,从里面真实地捕捉到与这个世界的格格不入。
司空浩低声,语气罕见郑重:“知道了。”
张承双掌一击:“哥,你真的也信了?!”
柳如凌缓缓闭眼,像卸下心里的石头,声音轻得近乎低喃:“信与不信,于我已无妨。只是不知……是否能在此安身而不被逐。”
“逐?谁敢逐你?”张承拍着胸脯,“以后我和浩哥罩着你,你家……不是,柳池那个家,你也别回了!”
司空浩在一旁思绪复杂。如果这个人不是柳池,那么柳池,又去了哪里?
少顷,柳如凌鼓了鼓勇气,问:“你们能否告知,现在是何年月、此处究竟是何地域?”
“别怕,你还在地球上。”张承一边笑,一边用手机检索:“依照现代的纪年法,你出生那年是……1016年,而我们现在已经是2025年了。”
柳如凌胸口骤然一紧,他想起自己纵身而下的一刻,想起昔日书卷中关于“礼”“孝”的羁绊,他本以为自己被时间抛下了,不曾想,是自己快了一步,不,是快了很多步。自己原本熟悉的一切,此时已被时间深埋千年。
他又抬眼看屋顶明亮的吊灯,看床头仪器上的按钮,看装橙汁的透明容器……千年后的世界,是这个样子了吗……
“我们在北京!”张承继续,“现在首都换到这儿了哦!”
“北京?”
“不是你们那个时候的北京。”司空浩解释,“你们当时说的北京是大名府,北宋年间,今天的北京市所在地大致是幽州或燕京,属于燕云十六州之一。”
柳如凌眼睛瞪大:“我们如今在大辽?”
“不是,你们当时这个地区确实是由辽国统治,之后短暂收复,再之后又被蒙古帝国控制,完全归入汉族王朝版图的时候大概是三百多年后了。”司空浩顿了顿,温声解释,“大宋之后,又经历了很多王朝,以后再给你细讲。”
“卧槽,浩哥,你这历史学得也太牛B了!这都知道!”张承张着嘴,看司空浩根本没用手机查。
司空浩嫌弃地瞥他一眼,看回到柳如凌。
此时,张承的手机突然嗡嗡起来。
“啊!是邹致!”
柳如凌看向张承手上一直拿着的那个扁扁的长方形物体,只见他指尖在上面轻轻一划,里面瞬间传出了声音!
“快让我看看柳池!”
张承连忙把手机递到柳如凌面前:“你舍友打视频来了!”
柳如凌下意识眯起眼——那小小方块上,竟映出一个活生生的少年模样,眉眼清晰,表情竟与活人无异。
“柳池!你可算醒了!”
柳如凌猛地坐直,呼吸一窒,眼神里满是惊惧与震动——这究竟是何鬼神之器?
张承见柳如凌呆愣着,意识到对方现在的情况,赶紧又把手机拿回来,小声对邹致说:“那个……情况有点复杂。”
“他怎么了?”邹致从柳如凌刚刚的眼神就看出不对劲。
“他现在身体恢复得不错,你不用担心。其他的事情……”说着,张承朝柳如凌看看,又朝司空浩看看,慢慢走到了阳台上,把门关上。
“别紧张,这个东西叫手机。现代人主要用它来通讯。”司空浩解释,“对面的人叫邹致,是你的朋友。”
“我的朋友?”
“呃……柳池的朋友,也是大学同学和舍友。”
“同窗吗?那他现在身处何处?”
“学校放假,他回老家了。”
“手机……”柳如凌声音带着古拙的腔调,“怎的能将远方之人,幻于掌中?且能言语无碍?”
“嗯……”司空浩斟酌着,“这涉及到很多……发明创造和现代科技的发展,以后我们慢慢讨论吧。”
“好。”柳如凌抿抿嘴,垂下眼去,想来是自己问题太多,对方被问得倦了。
“如今手机是必需品,你……柳池,原来也有一部。”
司空浩想到之前护士说,柳池被送到医院的时候是带着手机的,便试着打开床头柜上层的抽屉,果然在里面。
只是,电量已经耗尽了。而且……上面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