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爷爷生日,所以他要专门回去庆寿。
夜里,司空浩罕见地失了眠。
他不是那种容易动心的人,也不是容易心软的人,可不知为何,脑中总反复回荡着柳池沉睡时那副安静得近乎陌生的模样。
那不像是昏迷。
更像是……一个人终于安稳地、没有戒备地睡了一觉。
隔日的一大早,司空浩没通知张承,自己一个人又去了医院。
护士一眼就认出了这个高大肃冷的男孩:“来了啊?病人醒了!”
司空浩一惊,朝护士点点头。
他小心翼翼推门进去,屋里一如前日,素白、安静。
不同的是——病床上的人眼睛睁开了。
凌晨时分,柳池,不,柳如凌,是在恍惚中醒来的。
身体像是在层层水中沉浮,所有声音都离他很远。意识像被水浸过,晦涩又迟钝。
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山河如画、金甲铁马……梦里自己穿着单衣,混在人群中,只为远远看他一眼——那人坐在马背上,英气逼人,未曾低头……
醒来,他惊讶发现自己身处陌生房间,洁白的天花板方格交错,墙面光滑,头顶有怪异灯盏,不燃油也不置灯芯,却明得晃眼。空气里还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味道。
他发现身下的床褥十分柔软,盖在身上的被子很厚却不重。
他动了动手臂,却发现手背上用一根好似银针的东西连着细管,顺着细管往上,是他从未见过的玻璃吊瓶和金属架子。
他又试图移动身体,头部后方传来一阵疼痛。
柳如凌心头微凉——此处……莫不是阴曹地府?
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走进来的女人一身白色,打扮古怪。
“哎呀!醒啦?”
那女人转身跑了,回来的时候跟在一个身着白色长衫的男人后面。
男人用一个刺眼的东西照自己的眼睛,又询问了很多奇怪的问题。
“你们究竟是何许人?”柳如凌沙哑着嗓音问。
“我是你的主治医生,姓谭,这个是刘护士,”男人语气温和,“你后脑受到重伤,有思维混乱和短暂失忆很正常。不要着急,有些事情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慢慢来就好。”
接下来的时间,柳如凌就这么静静地躺着,想自己那日踏出屋檐的决绝;想司空将军近日大概会回京过年;想自己如何身处奇域;想这自称医者的衫子怎的如此雪白?
太阳又往天上升了升,门突然轻轻被推开。
一个人走进来。
柳如凌顺着光看过去,一眼便愣住了——是他!
那张脸轮廓精致,如在画上千遍临摹,高挺的鼻梁宛若刀刻,深邃的眼眸摄人心魄,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坚毅却不失优雅。
柳如凌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心脏像被狠狠撞了一下——不是惊讶,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直勾勾地撞进了胸膛。
司空浩一瞬间没出声。
他看着柳池望向自己的双眼,有些陌生。不再凌厉、不再玩世不恭,那一直以来的“敌意”,在这双清亮的眼睛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柳如凌盯着他,表情带着天真无措,甚至还有些……羞赧和温驯。
“柳池。”司空浩终于开口。
柳如凌一惊,慌张想起身。
“你别动。”司空浩走近。
“司空将军。”柳如凌声音颤抖。
司空浩怔愣一瞬,挑眉:“你叫我什么?”
柳如凌垂下眼去:“草民失礼。”
司空浩彻底疑惑了,这人不可能才醒就开始角色扮演吧?更何况以他们的关系……
柳如凌心脏“咚咚”狂跳,司空将军如何出现在这里?他不该认识自己,而刚刚唤的,又是何称谓?还有,他的头发为何如此之短?衣着又为何如此紧窄怪异?
这真的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司空景将军吗?
还是那样挺拔高大、轮廓清朗,但眉眼虽像,神情却带着一种冷淡和不羁,少了从千军万马中走出来的沧桑和克制。
司空浩薄唇紧抿,面带担忧。
门被一把推开:“靠!浩哥!人醒了你怎么不说一声啊?
柳如凌被吓了一跳,司空浩一记眼刀瞪向张承。
“哦不是,那个……”张承也是意识到自己过于粗鲁,赶紧放小音量,转向床上的人,带着试探,“柳……柳池,你还好吗?”
柳如凌望向来人,小眼方脸、体型微胖,上身一件灰色短衣,下身长裤收脚。
病床上的人眉头微蹙,随后声音平静,像是探水前的一枚石子:“柳池,是何许人?”
“……”
张承张着嘴,惶恐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