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第十一章
回去住。

    今天是爷爷生日,所以他要专门回去庆寿。

    夜里,司空浩罕见地失了眠。

    他不是那种容易动心的人,也不是容易心软的人,可不知为何,脑中总反复回荡着柳池沉睡时那副安静得近乎陌生的模样。

    那不像是昏迷。

    更像是……一个人终于安稳地、没有戒备地睡了一觉。

    隔日的一大早,司空浩没通知张承,自己一个人又去了医院。

    护士一眼就认出了这个高大肃冷的男孩:“来了啊?病人醒了!”

    司空浩一惊,朝护士点点头。

    他小心翼翼推门进去,屋里一如前日,素白、安静。

    不同的是——病床上的人眼睛睁开了。

    凌晨时分,柳池,不,柳如凌,是在恍惚中醒来的。

    身体像是在层层水中沉浮,所有声音都离他很远。意识像被水浸过,晦涩又迟钝。

    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山河如画、金甲铁马……梦里自己穿着单衣,混在人群中,只为远远看他一眼——那人坐在马背上,英气逼人,未曾低头……

    醒来,他惊讶发现自己身处陌生房间,洁白的天花板方格交错,墙面光滑,头顶有怪异灯盏,不燃油也不置灯芯,却明得晃眼。空气里还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味道。

    他发现身下的床褥十分柔软,盖在身上的被子很厚却不重。

    他动了动手臂,却发现手背上用一根好似银针的东西连着细管,顺着细管往上,是他从未见过的玻璃吊瓶和金属架子。

    他又试图移动身体,头部后方传来一阵疼痛。

    柳如凌心头微凉——此处……莫不是阴曹地府?

    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走进来的女人一身白色,打扮古怪。

    “哎呀!醒啦?”

    那女人转身跑了,回来的时候跟在一个身着白色长衫的男人后面。

    男人用一个刺眼的东西照自己的眼睛,又询问了很多奇怪的问题。

    “你们究竟是何许人?”柳如凌沙哑着嗓音问。

    “我是你的主治医生,姓谭,这个是刘护士,”男人语气温和,“你后脑受到重伤,有思维混乱和短暂失忆很正常。不要着急,有些事情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慢慢来就好。”

    接下来的时间,柳如凌就这么静静地躺着,想自己那日踏出屋檐的决绝;想司空将军近日大概会回京过年;想自己如何身处奇域;想这自称医者的衫子怎的如此雪白?

    太阳又往天上升了升,门突然轻轻被推开。

    一个人走进来。

    柳如凌顺着光看过去,一眼便愣住了——是他!

    那张脸轮廓精致,如在画上千遍临摹,高挺的鼻梁宛若刀刻,深邃的眼眸摄人心魄,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坚毅却不失优雅。

    柳如凌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心脏像被狠狠撞了一下——不是惊讶,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直勾勾地撞进了胸膛。

    司空浩一瞬间没出声。

    他看着柳池望向自己的双眼,有些陌生。不再凌厉、不再玩世不恭,那一直以来的“敌意”,在这双清亮的眼睛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柳如凌盯着他,表情带着天真无措,甚至还有些……羞赧和温驯。

    “柳池。”司空浩终于开口。

    柳如凌一惊,慌张想起身。

    “你别动。”司空浩走近。

    “司空将军。”柳如凌声音颤抖。

    司空浩怔愣一瞬,挑眉:“你叫我什么?”

    柳如凌垂下眼去:“草民失礼。”

    司空浩彻底疑惑了,这人不可能才醒就开始角色扮演吧?更何况以他们的关系……

    柳如凌心脏“咚咚”狂跳,司空将军如何出现在这里?他不该认识自己,而刚刚唤的,又是何称谓?还有,他的头发为何如此之短?衣着又为何如此紧窄怪异?

    这真的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司空景将军吗?

    还是那样挺拔高大、轮廓清朗,但眉眼虽像,神情却带着一种冷淡和不羁,少了从千军万马中走出来的沧桑和克制。

    司空浩薄唇紧抿,面带担忧。

    门被一把推开:“靠!浩哥!人醒了你怎么不说一声啊?

    柳如凌被吓了一跳,司空浩一记眼刀瞪向张承。

    “哦不是,那个……”张承也是意识到自己过于粗鲁,赶紧放小音量,转向床上的人,带着试探,“柳……柳池,你还好吗?”

    柳如凌望向来人,小眼方脸、体型微胖,上身一件灰色短衣,下身长裤收脚。

    病床上的人眉头微蹙,随后声音平静,像是探水前的一枚石子:“柳池,是何许人?”

    “……”

    张承张着嘴,惶恐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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