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池嘴角一翘,心说:我也想知道,被选上的,都是些什么人。
不多时,司空府就到了。走近,朱漆门扉高耸,似乎比上次看到更巍峨了几分。除了左右石狮身披的绸缎和彩结,其他的节庆装饰已经被拿掉了。
门前三名甲胄侍卫直挺挺地立着,目不斜视,像从石头里凿出来的。怪不得那些看热闹的都不敢靠近。
柳池递上请帖,自报家门。其中一名侍卫查看后为他推开大门:“公子有请,您是最后一位。”
柳池挑挑眉,拱手:“有劳。”
引他入内的,是一名青衣少年,十七八岁模样,言行周到、眼神谨慎。
柳池像刘姥姥进大观园,左看右看。青砖石径,檐牙高挑,沿路遍植红梅与苍松,白石栏杆干净得不沾半点尘泥,墙面绘有隐隐墨莲与竹鹤。风一吹,帘幔轻荡,窗影斑驳。
这府,不浮华,却贵气得自然。
穿过一个长廊,少年开口:“公子,前方右转为南苑讲堂,初试便设其中,请随我入列。”
讲堂坐落于一座假山水池之后,青瓦灰墙,屋檐飞翘,有三开大门,中门悬挂着“慎择明辅”四字金匾。
入内,空间宽敞,地面铺着羊脂玉砖,光可鉴人。
堂前主位设有高座一张,紫檀木雕龙案,缀银丝织锦软垫。两侧屏风半展,一侧朦胧可见女子端坐;另一侧隐约有人立姿不动,身影高大沉稳。
七八位应选者聚在西侧,有人衣绣华服、金冠玉带;有人气若幽兰,温文尔雅;有人轻抚鬓角、面带羞怯;有人斜瞥周遭、故作姿态。
再往对面看去,只见东侧设案十余席,每席之间用竹帘轻隔。
柳池的样貌和衣着像个文弱书生,但眉眼间一股拽劲。他走到那群人身后,顺手捞了把椅子,岔开双腿,舒服一坐。
有人投来目光,掩面嗤笑。
柳池没理,心想:你们装你们的,我混我的,反正哥也不是真来相亲的。
忽然,右侧屏风微响,慢慢展开,一位五十岁上下的女人缓步走出。
她着一袭烟紫织金对襟长裙,外罩石青色比甲,步履稳健而从容。乌黑发髻高挽,簪一支鎏金点翠凤钗,既不浮夸,又显几分雍容气度。她肌肤白皙,眼神温润,却带着天生的威仪,一举一动自有主母风范。
柳池从座位里起身,心里暗道:“这气场……赞!”
女人走至堂前,微微颔首,开口道:“本妇李氏,乃司空将军之母。诸位远来劳顿,先在此致谢。”
厅中众人拱手回礼。一个衣着墨绿丝绸交领长袍、腰间挂着一枚精雕玉佩的人开口道:“夫人亲自前来督试,自是我等荣幸。”
她目光一一掠过众人,微笑:“诸位已有所知,吾儿司空景,自幼执兵练武,不通世情,不谙内事,无意娶妻。然我等父母,总归希望其身边有人作伴、有人劝勉。此番招婿,乃数年权衡、斟酌之举。既是婚配之事,亦是择人之举,非但为他,更为这府中上下数百口人。”
下面的人纷纷点头。
她话语顿了顿,面色不变,语气却更亲切了些:“列位既来,便是我司空府的贵客。初试之前,许我先识得各位容貌与名姓,也算为此番因缘添一分真意。”
随后轻扬手袖,道:“还请诸位依序陈述己身,毋须拘礼。”
堂中顿时响起了动静,有人轻咳,有人抖袖,有人面露局促,有人跃跃欲试。
一人先行而出,是儒冠士子模样,他面色清高,朗声道:“学生张子安,字静舒,州学解元。擅诗赋礼义,愿以满腹经纶佐贵府功名,光耀门楣。”
又有一人上前,身着崭新皮甲,肩宽体壮,面容黝黑。
他拱手,声音如洪钟:“末将高成业,年二十五,随父戍边十年,枪法熟练,若得录用,必以性命护卫将军左右!”
柳池看着这彪形大汉,想着司空景大概率也是个虎背熊腰的武人身型,这两人若躺在一个床上……那画面太美,实在不敢想。
之后,一身绛色细绸的漂亮男人挪步上前,皮肤水灵,笑得媚眼横生。他软声细语:“小郎吴青,能琴善舞,若蒙府上收留,愿侍君前,解倦慰怀。”
四下顿时有些人掩嘴暗笑,也有人摇头轻哼。
……
待前面的人都一一做完自我介绍,柳池走到案前,举手拱礼,笑容爽朗。
“小生柳如凌,不通文场八股,亦未历沙场刀兵,倒是略懂律法,可辩是非,胆大心细,嫉恶如仇。若得幸会将军,愿以此生作一柄明刀。”
他话音不疾不徐,尾句还微微挑了下眉。
大堂一静,柳池感受到周围的目光。
李夫人眸光稍动,却未言语,只温和点头。
左侧屏风的微妙角度,可以让后面的人窥见堂内,而堂内大厅的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