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顺一边收拾一边道:“说是那司空府正月十五后要设初试,只取十人入府面谈。”
柳池手上稍作停顿:“对了长顺,有件事我要确认下。”
“三郎请说。”
“我……没撞头以前,跟那司空景,是否相熟?或者不熟,但互相认识?”
长顺怔了怔,小心答:“据奴才所知,并无私交。将军贵人,三郎平日里……并无与大人相识的机会。”
柳池点点头,继续削手中的树枝。
“不过,”长顺似是想起什么,语气小心,“似乎每次将军班师,三郎都会早早起身上街。”
“哦?”柳池脸上露出玩味,又有些疑惑。
“不过边塞部队回京,旌旗招展、钟鼓齐鸣、气势浩荡,很多人都会挤在街上守着的。”长顺解释。
柳池没再理会这其中的因果,手中那根树枝渐渐成了一根细棍,他盯着那被削得锐利的木尖,忽然笑了:“你说,那司空景,该不会是个变态吧?”
长顺一怔:“啊?”
“表面称他不好女色、性格清冷,搞不好实际上孤高冷僻、喜怒无常,又或者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柳池眯起眼,“如今社会之风,找男子也不是什么多困难的事,以他的身家,要谁不是手到擒来?为什么要专门贴榜招婿?要么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真的没人敢要,要么就是另有图谋!”
他将木棍往地上一扎,站起身,拍拍袍子上的饼屑。
“这样看来,我倒是很想去会一会了!”
长顺被柳池说得一愣一愣的:“可您前几日不是……”
“去会会不代表我就要跟了他啊!那天不过是给那些人来个下马威。”柳池笑了笑,“坚定表明态度,柳如凌不会再被柳家欺负、摆布。不管我将来去哪儿,都得是我自己选的地方!”
“那……您要去应试?”
“去!”他说得干脆,“不就是诗文律法吗?这我强项啊!考试什么的,我柳池……不是,我柳如凌从来没怕过!”
“呃……”长顺一脸懵,心想这三郎好像也没参加过什么考试啊。
“不过……这事你要给我保密!”
长顺张着眼睛抿着唇,频频点头。
“我倒是要亲眼看看这明目张胆给儿子招婿的究竟是个什么家庭;也想看看那个司空景到底真是传说中的天人之姿,还是有着怪异癖好、满脸横肉、找不到媳妇才不得不找男人的寒碜货色。”
长顺挤着眉毛一脸担忧:“三郎说话还需谨慎,人家高门贵族,咱们不好不敬。”
“嗐,咱就私下说说,我可会来事儿了,你放心。”
“不过……”长顺小声提醒,“您需要先投画像和家世简录啊,似乎大年三十儿、也就是明日就要截止了。”
“那……我有画像吗?”柳池扁扁嘴,这没有相机的年代可真麻烦。
长顺摇摇头:“府上未曾给三郎画过像,也没见三郎自己给自己画过。”
“我去,这麻烦了……”
柳池擅长有四:语文、历史、法学和打架。但要说起画画,那恐怕有些一言难尽。
长顺斟酌片刻:“三郎如果不嫌弃,灶房王婆子的小儿子,也就是我表外甥,天生一双巧手,小时候给庙里画过供奉的神像呢。”
柳池狐疑地眨了眨眼睛,心想,神像能跟我这张帅脸比吗?
长顺笑,仿佛听到了柳池的心里话:“神像都画得栩栩如生,更何况少爷您生得好看。”
说罢又压低声音:“况且……王婆子嘴严,对您又一直心疼得紧,不会乱说出去的。”
柳池想了想,眼看着天色渐暗,索性一咬牙:“行吧,你去把他叫来。”
不多时,长顺带着一个瘦小的男孩进来,小子看着不过十五六岁,眼睛却亮晶晶的。
笔墨纸砚柳如凌屋里有现成的,柳池坐在椅子上,莫名觉得好笑,面部表情十分丰富。
小子拿起毛笔,抬眼细看。
“少爷,您坐正些,嗯……笑容收敛些。”
“为啥收敛?看哥哥这笑窝,多好看!”
长顺在一旁磨墨:“三郎,办正经事,还需严肃端庄些为好……”
“难道不应该把自己最好看的一面展现出来?咱这可是要去选美的!”
小画师端详片刻后,道:“少爷确实笑一点更好看……”
看着柳池那一双含笑的猫眼好像会说话,长顺点了点头。
画师小子仿佛也从那笑中获得了鼓励,手下生花,把柳池嘴角的神采和眉眼的灵气都画了进去。
一个时辰后,男孩放下毛笔、抖抖手,随后把纸递上来:“画好了!”
柳池和长顺一起凑过去,好一个眉目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