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池很是满意:“小子可以啊!不负重托,哥哥将来请你吃饭!”
孩子含羞,笑着点头。
送走了表外甥,长顺又回到屋中:“三郎,下面,我们要准备家世简录。”
此时天已黑得彻底,夜风吹进来,灯影摇曳,柳池苦笑,忽然觉得有点荒唐:老子一个现代化五好青年,竟然在北宋投简历、画证件照……而且,还他妈不是为了找工作,而是去给一个男人当“婿”……
“应该怎么写?还是我任意发挥?”柳池拿起毛笔,庆幸自己小时候学过两年书法。
长顺搬了个小凳坐在旁边,一脸正经:“需写清楚姓名、籍贯、父祖名讳、学业、兄弟姊妹……这样司空府好查。莫写得不伦不类,让人笑话。”
柳池“哦”了一声,低头蘸墨,写下——
姓名:柳如凌
“下一个写籍贯对不对?”
“三郎当需在姓名后写下生辰,司空府是将门,讲究天合之礼,八字是极重要的。”
“我生辰是?”柳池一副被摔傻了的表情。
“三郎生于大中祥符九年腊月初九,具体时辰的话,长顺不知,空着好了。”
等等,腊月初九,这日子怎么有点熟?柳池的小心脏咯噔一下子,卧槽,这不是柳如凌跳楼那天嘛!
这得是多绝望才会在自己生日当天选择告别这个世界?
柳池沉沉叹了一口气,心中暗想,如凌兄弟你在天有灵,看哥给你来个平步青云,出了这口恶气!
“籍贯,开封府顺天坊柳家。”
柳池听话顺着写。
“下一条是家世。祖父柳承远,前市舶务小吏,致仕。父柳文清,现守家商,经营杂货店铺。母妾室陈氏,亡。”
写那个“亡”字的时候,柳池的笔尖有些颤抖。
“下一行写兄弟姊妹,嫡兄一人,庶兄一人,庶妹一人……嗯,接下来是学业。”
柳池露出促狭一笑:“大三法学在读,GPA3.8,学霸。”
“鸡皮什么?”长顺怔愣。
柳池笑:“没什么,你说,我写。”
长顺无奈摇摇头,想着如今这三郎,连写个简录还要一字一句地复制仆人的话,这要真去了司空府文试,可如何是好?
“学业这么写——幼从私塾读书,习《九经》,略通文理律令。”
柳池咬笔杆,《九经》,儒家九部经典,这不在哥的涉猎范围啊……
长顺催着他写完,看了一遍,满意点头:“不过,这得盖上家印才算数。”
柳池伸了个懒腰,把毛笔扔进笔架里:“印?在哪?”
长顺抿了抿嘴:“家印在老爷屋里锁着,家中事务、开铺记账都得过他手。”
“如果没有印……”
“司空府也许会拒收。”
柳池皱眉:“有没有别的法子?”
长顺想了想,低声道:“除非把这事直接告知老爷夫人。”
柳池嘴角一抽:“免了。”
沉默片刻,柳池继续问:“那钥匙在哪儿?”
“当然在老爷身上。”长顺思索片刻,忽地想起什么,“对了!在大郎书房柜子上头的匣子里,有一把备用钥匙的,平时我帮着擦桌子,瞧见过。”
柳池眼珠子转了转。
“要过年了,老爷夫人他们明日要去山上祭祖,家中主子除了您,都会外出,时机正巧。我们只需避着点下人便好。”
柳池站起来,眯起眼,嘴角挑了挑:“天助我也!”
次日辰时,趁着一家人出门祭祖之机,在长顺的掩护下,柳池偷偷溜进柳大郎的书房、翻出匣子、取到钥匙,又神不知鬼不觉地闪进主屋,取得了红泥印盒和家印,动作利落得像个专业窃贼。
铺平纸张,“啪”地一声轻响,印文清晰透亮。
接下来,擦印、扣盒、还钥匙,一气呵成。长顺紧张得出了一身汗,柳池却像上了个茅房一样坦然轻松。
趁着一家人还没回来,柳池怀里抱着一只细竹卷筒独自出了门。
北风凛冽,他按照之前长顺的指示,慢慢沿着京城的街道朝司空府而去。
街道上年味已浓——商铺门前挂起了鲜红的灯笼;糖人、爆竹和年画的叫卖声在晌午的淡阳里此起彼伏;偶有挑担卖年货的行商匆匆而过;水果摊的橘子和红枣透着冬日独有的温润光泽。
柳池见惯了现代商超的热闹,可这古代的年节却格外有一种“日子落在地上”的真实感。
来到司空府门口,映入眼的先是双扇朱红色大门,高大厚重,门钉列得齐整而威严。门额下悬着鎏金的“司空府”匾额,字迹苍劲有力。门边一幅金粉描边的对联,写着“龙骧虎步安边塞,雪映红梅贺太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