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第三章
挑了挑嘴角:“您是不是忘记了?我娘早死了!”

    大夫人轻咳一声,转而道:“如凌,你也大了……如今这世道,男子择婿也成风气。殿前都指挥使府上的事,你应该也听说了……”

    柳池眉眼挑了挑,缓缓道:“所以,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能文擅律,又生得清秀温润,正符合指挥使府上的要求,不妨去试一试。”

    “怎么?你们想把我当玩物卖过去?”

    “啀,你这话说的,”二夫人插嘴,“你既无功名,又无母族依靠,若能嫁入贵门,何尝不是好事?”

    柳池冷笑:“呦,我倒不知我还有这般好命呢?!”

    四夫人忙补充:“那司空家的公子,乃真金白银的贵人,你若是入了门,便是一人得道,飞黄腾达……”

    “是你们这帮鸡犬想升天吧?” 柳池声音带着嘲讽。

    “如凌!”大夫人脸色变了变,声音压低几分,“你该懂事些。你生母虽早亡,但咱们也没亏待你多少。这么多年衣食无忧,如今只是替家里做点事,也不算委屈你。”

    柳池眼神一凛,猛地起身:“你们拿柳如凌当什么?货物?筹码?他……我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你们换条攀高枝的路?”

    二夫人见气氛不对,劝道:“如今这机会,可是寻常人家求也求不来的。”

    柳池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们不是为我是断袖而羞耻吗?现在反倒抢着把我往人家床上推,怎么,不嫌丢人了?”

    空气里霎时一静。

    柳文清终于绷不住:“放肆!”

    大夫人也终于不演了:“你自己是什么货色,心里没数?你那些龌龊念头早就让人看穿了,别在这里装清高!”

    柳池猛地一步上前,直直逼近她:“你再说一遍?”

    “你——”

    柳池一掌拍在桌案上,杯盏哐当作响,满厅人吓得一哆嗦。

    “呵,摔这一下子把我摔清醒了,我再也不是那个温顺软弱的柳如凌了!真要逼我,我现在就去街上吼,说你们柳家虐待、卖子、图权攀贵,逼得儿子寻短见!信不信明日就有说书人在茶馆里编你们的段子!”

    他一字一句,声如利刃:“我——柳如凌,宁愿从这柳府走出去要饭,也不愿让你们随便使唤!”

    厅内死寂。

    柳文清面色铁青,大夫人双唇发颤,一旁两位妾室也闭了嘴不敢作声。

    良久,大夫人挤出一丝笑:“你还当真了?不过是问问你意思罢了……”

    柳池面色冰冷,甩袖而去。

    走出厅门的那一刻,他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却蓦然闪过那张画稿上的眼神。

    ——清冷,沉静,如刃带雪。

    “嫁人是吧……”他咬牙道,“老子要嫁,也他妈要嫁给柳如凌喜欢的那个!”

    正厅里气氛尴尬,不知过了多久,二夫人幽幽开口:“三郎大概是身子还没养好,心中存着些怨念……”

    接下来的几日,再没人提“招婿”的事,柳池也乐得清净,在院子里晒太阳、削树枝、蹭膳房王婆子给他偷留的肉干,追剧般催着让长顺给他讲街市上的奇闻八卦。

    大夫人虽表面装作大度,背后却气得茶碗都摔了好几只。

    柳文清越想越不是滋味,请大夫来探:“三郎是否撞坏了心智?”

    大夫诊完后只说:“思路清明,醒来后气质确有不同,倒像是……从前是病,如今是醒。”

    这话传回去,柳家众人听了只觉得脊背发凉。

    伤完全愈合后,柳池终是耐不住寂寞,决定上街走走。

    溜达着便来到了跨越汴河的州桥附近。这里位于御街中段,是汴梁的交通枢纽和商业中心,桥边商贩云集,货物种类繁多,堪称“市井之心”。

    桥头的榜亭里贴着各色告示,朝廷政令、店铺开张、寻人启事、寺庙活动……然而,所有都不及正中一张带着丝绸边饰的红纸醒目——

    「司空府择婿榜文」

    殿前都指挥使司空贤之独子司空景,年二十有三,生性端正,秉性刚毅。自幼习武,戎功卓著,久随边关征战,未暇成家。

    将军虽少年封将,功勋在身,但性情清冷,不擅女色,愿择一志同道合之人佐之共度。

    兹择婿之条件如左:

    一、年龄十五至二十五,身家清白,无恶行劣迹;

    二、品性端方,谙诗书律法者尤佳,不拘武文;

    三、体貌清朗,无重疾恶疾;

    四、心志笃定,愿入本府为婿,以奉孝道,承家声。

    本府择婿,重德轻财,不限门第高低。应选者请于腊月三十前呈送画像一纸、家世简录一份,于司空府门房投递。

    届时当依礼初试,或面问才识,或试字文律法。初试后,府中当另择良辰复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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