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第三章
    这日,京中州桥张贴的一纸文榜前挤满了人。

    殿前都指挥使夫人李氏,以“择贤婿佐子”为名,设文试律考,张榜招婿。直言其子“性情清冷,不擅女色,愿择一志同道合之人佐之共度”,不隐不讳。

    士子儒生执卷凝眸,商贾贩夫驻足议论,农夫樵者倚锄而观,妇孺老叟扶杖相随,乃至游方僧道、江湖侠客,皆聚于告文前,喧声如潮,叹服不已。

    “真是奇闻!”

    “两个男人,如何共度?”

    “听说,之前权贵家族频频提亲,但都被婉拒了。”

    “这位少年成名的将军怕不是有什么隐疾?”

    “嘘,小心祸从口出,那可是边关带刀、杀人不眨眼的。”

    “这司空家的人,当真是有些胆气的!”

    ……

    京中哗然,礼部侧目。

    柳家正厅里,老爷柳文清端着茶盏,神情微妙地望着那张拓印来的榜文。

    “招婿……为子择佐……倒是新鲜。”

    旁边的大夫人嗤笑一声:“这世道,真是越活越倒了。”

    “如今荒唐事多得很,但荒唐也有荒唐的门道。” 二夫人不紧不慢,“咱家,兴许可以想法子搭搭这门亲。”

    堂内静了一瞬,大家都明白这话的意思。

    柳文清沉默几许:“如凌这孩子……模样还是极好的。”

    四夫人笑得像春日里开过头的杏花,虚情假意道:“是啊,又温顺,又识大体,只是身子骨弱了些……若能入那司空家,便是他三生有幸。你我脸上,也有光了。”

    柳文清抬眼:“他……若不愿呢?”

    “愿不愿,又有什么紧要?反正婚事当听父母之命,他也不是那敢反抗的性子。”大夫人端起茶杯轻啜一口,“养了这么多年,功名不成,亲事又难找。如今这机会……不如早早送出去……”

    二夫人连连点头,四夫人低头窃笑。

    柳文清默了片刻,道:“好生准备。明日把他叫来。”

    -

    次日上午,柳池正无聊逗弄树枝上的麻雀,长顺脚下碎步、急促而来。

    柳池听见那脚步声,头都懒得转,只慢悠悠问:“你媳妇跑了?”

    长顺吓了一跳:“三……三郎怎如此说?”

    柳池转过头:“看你慌慌张张的,要么你家有事,要么我家有事。”

    长顺张张嘴,低声道:“三郎,您还是快些梳洗吧。老爷那边……说让您午时上厅,有话要讲。”

    “哦吼?”柳池挑眉,“终于肯见我了?什么事?”

    长顺抿了抿嘴:“……是司空府昨日贴榜招婿的事。”

    柳池扔掉手上的树枝:“谁家?招什么?”

    “是殿前都指挥使的府上……招婿。”

    柳池眯了眯眼,殿前都指挥使?没记错的话,是禁军的最高军事长官,掌管殿前司,负责皇帝的近卫军和宫廷安全。

    “怎么?他家嫁闺女招驸马啊?”

    “呃……不是,”长顺有些尴尬,“他家只有一个儿子。”

    柳池皱眉,露出疑惑神情。

    长顺忙解释:“司空景将军威名远扬,是殿前都指挥使的独子。他少年从军,沙场立功,久征边疆未娶,朝中同僚屡次提亲无果。京中也曾议论纷纷,传说那位世子喜静、不好女色……”

    柳池刚喝了一口水就被呛到,一种不祥的预感爬遍全身。

    “最近司空将军刚刚回京,指挥使夫人便亲自作主,称替他择婿伴读。听说那榜文前头围得人山人海,京中早炸开锅了!”

    柳池盯着桌上的茶盏看,若有所思。

    不多时,外头就有丫鬟喊:“三郎,老爷夫人请您前往正厅议事。”

    柳池站起身,理了理衣摆,眼神冷了下来。和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亲爹”,可能一见面就要来场硬仗了。

    柳府正厅,柳文清端坐正前方,左右侧妻妾小心陪侍。

    离他最近的那个体型微胖,穿着香芋色褙子、金丝描边,手中转着一串檀香念珠,满脸堆笑,宛如春风。

    柳池一眼便知道这定是传说中的大夫人,看见她,心里就泛起一股恶寒。

    这女人的眼神太熟了。他在后妈脸上见过太多次,表面关切,实则打量你能不能卖个好价。

    “如凌,快坐,”她招了下手,柔声道,“身子可好些了?那夜……你可吓坏我们了。”

    柳池懒得装,嫌弃地瞥她一眼:“托夫人洪福,没摔死。”

    大夫人面色微僵,又笑道:“你这孩子,什么时候嘴变得这么利?”

    “有话直说。”他往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

    厅中气氛一滞。

    柳文清皱眉:“你母教你如何待长辈的?”

    柳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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