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纱
    甄诚枯坐于公园木椅,数着路灯的频闪次数,等到日沉才起身回宿舍,试验试验墨镜和帽子有没有用。

    途中,高昂的情绪消散,身体随之降温,看到路边的自动贩卖机,他突觉口渴,于是走去买了瓶矿泉水,顺便服下张校医开的安神药。

    咕噜噜灌完水,扔掉空瓶,甄诚在路灯下观察起小小的分装药盒。

    外包装是一行行难辨认的外文,内里两种不同的药片,张医生说每晚睡前两粒,不要提前吃,但他昨晚神志不清,话听了一半,是该总共吃两粒,还是每样吃两粒…仔细想想,他觉得是后者。

    有用,昨晚睡得很沉,不过,副作用也很明显……

    十几分钟后,手脚虚浮、头晕脑胀的失重感袭来,走路走得歪歪扭扭,甄诚特想直接躺宿舍门口的地砖睡过去,发抖的手指连戴好墨镜和帽子都要费十成力气。

    最后努力提好口罩,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仅余下一点点眼角的皮肤,他深吸一口气,低头耸肩,做好准备姿态,拔腿往里走了两三步,砰!同身前的男生撞作一团。

    对方的胸膛硬实,甄诚抬起手背,刚想去揉隐隐发痛的鼻梁,脸上的伪装就被四只手取走,手腕也各到了两个男生沁凉的掌中。

    “怎么这幅打扮,差点没认出来,偷偷约会去了?”

    龚昉端详起那副墨镜,又看向甄诚,拽了拽他的胳膊,眼神显得揶揄。

    韫章抓早恋严苛,但甄诚自然没违反校规,他摇摇头,浅色的眼珠晃出光影,乞求般定格在他们手里的帽子和眼镜。

    沉默良久,他们既没有归还,也没有说话,甄诚疑惑地和他们对上视线,敏锐捕捉到两人眼中闪过了一点冷调的白。

    甄诚往后挪动了一步。

    很快,龚昉露齿一笑,突兀地问:“我们带你回宿舍吧。”

    甄诚接连后退,礼貌拒绝了他的提议:“不了,我自己可以。”

    方才踏进去两步,甄诚并无太多不适,白光并非不可战胜的障碍,只要坚强些,再坚持坚持,肯定有解决的办法。逃避一次就够了,他不能沉溺于虚无的痛苦,人不会死而复生,面对现实、珍惜现有,才是正确的法则。

    况且,他们早上......

    一回想那副场景,甄诚不自在地偏开头,用力拉动被箍牢的胳膊。

    他心里对龚家兄弟多了层戒备,不善掩饰的面部表情必然早早暴露。再与他们接触,徒生尴尬,还是早做定打算,远离为秒。

    第三次拉扯的下一秒,甄诚忽感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覆盖住了头顶和面部,不等他转头查看,双腿升到了半空。

    “啊……”

    天旋地转间,甄诚诧异地惊呼出声,眼睛下意识眯起,再次睁眼,睫毛戳弄着一层薄薄的白色布料,更外面像是某个人的胸腔......

    他被龚昉或者龚垣拢入怀里了。

    面对陌生的气味和温度,甄诚难受得眉头紧皱,立马用手肘去顶对方的胳膊,然而脱力的身体起不到丁点作用,牢牢锁在某人的怀抱。

    于是他动作愈发粗鲁,抬脚去踢对面的男生,却又被擒住脚踝,任对方慢慢探进裤腿,摸上小腿肚。

    甚至还捏了捏。

    “你们这是要...别...放我下来。”

    回复他的是第二层白色布料。

    甄诚一边推搡,一边努力瞪大眼,终于认出了这是龚家兄弟的衬衫外套。

    他们今天穿的白色高支度亚麻衬衫,透气且薄,两层的遮光性也一般,走得还很慢,光晕穿过纤维,隐隐绰绰。

    长痛不如短痛,甄诚感觉还不如撒腿跑回去。

    可是好劝歹劝加上拳打脚踢都无人搭理,甄诚好似落入幽灵的怀抱。待走入楼梯口,他腿部一晃,蓄力准备反踢,结果被自己臀腿夹住的手先他一步,以不用抗拒的手法掐往臀间。

    奇特的酸软漫向全身,甄诚轻哼一声,不由收紧核心,头也顺势倒往这人胸口,阴差阳错挡住灯光,眼前归于一片黑暗。

    “哥,一人一层啊。”

    耳边,龚昉开口了,他先喊的龚垣,又笑嘻嘻地对甄诚讲:“猜对了是谁抱你上去的,就提前放诚诚下来,怎么样?”

    甄诚没在意“诚诚”这个亲昵的称呼,为节约时间连忙猜测:“是你。”

    刚说完,大腿内侧又被人狠狠捏了把,甄诚抿紧了嘴巴,听到龚昉在前面笑着说:“错了。”

    他舔了舔干燥的唇,内心无比焦躁,频频胡乱出招,也屡次被拆招,完全挣脱不出龚垣的臂弯。

    不应该在外面吃药!

    甄诚后悔到呼吸急促,脸前的衬衫都吹出一块鼓起,内里氧气明显不足,还要忍住两人忽然动手动脚的悚然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闷到脸颊发烫发热。

    到达二楼,龚垣轻轻放下了他。

    背对他们的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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