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诚可惜地想,很久没做梦了,还是这般温暖的梦境,能再睡久点就好了。
他内心这么惋惜,但晚饭还是去超市买了瓶冰手冒汽的橙汁,大口灌下。
在宿舍门口的垃圾桶扔完空瓶,夜色渐浓,甄诚看到楼旁有一人巡查。
甄诚怔怔地多看了几眼,思索这人平时居然这么忙。
站在路灯下,影子斜着投射到地面,高大的身躯似携带着黑雾,缓行穿梭。
贾泓似是拿着本子在写什么,龚昉有事回家,今夜他独自值班,背影略显落寞。在对方的脸转过来之前,甄诚先一步别开眼神走至宿舍,然后猛地顿住。
大厅换了新的灯管。
那白炽灯刺眼的冷色冻住了甄诚的双腿。
原先宿舍楼是暖黄廊灯,不过有学生在宿舍大厅踢球,砸坏了几个灯管,没想到会全部更换。
额角止不住地流汗,汗液模糊掉甄诚的视线,那一根根白色的灯泡嬉笑跳动,仿佛一条条恶臭的粪蛆,导致鼻子塞泥似的不能喘气,他只能用微张的嘴唇呼吸,打颤的白齿红舌不受控地纠缠。
忽地,它们消失了,若甄诚理智尚在,定能察觉这是声控灯。但他没心思再多想,大脑连接线直来直去地并联,混乱以为是停电了,趁机抬臂捂眼,连滚带爬冲进了宿舍。
三楼!跑到三楼就好了!
四肢发软,甄诚几乎用攀爬的姿势越上楼梯,他开始后悔睡了太久、后悔路上浪费时间,拖延到亮灯才肯回来。
可不仅仅是大厅,各楼层走廊的灯光也改为没有颜色的惨白,头顶的白光随声跃动,接二连三地爆开,像是数把穷追不舍的刀刃,开了光要尝尝血味。
它不急不忙,步伐却有极大的跨度和极快的速度,如果它长着手,使劲伸一伸就能轻松拽裂甄诚的手臂,撕烂他的脚踝。
“......不要追我,不要,不——”
甄诚似能听见光的脚步,一边跑,一边小声哭喊,生怕声音大一点会暴露踪迹,连泪都不敢流出一滴。
咚—!
临近门口,甄诚骤地一扑,整个人撞到宿舍门板上,冲力挫伤了刚包好的伤口,手心刺痛,他却根本顾不上,急切地掏口袋翻找,神经绷紧到自言自语。
“钥匙...钥匙......”
找不到。
摸着空荡荡的内侧口袋,冷汗再次落下。
可能落在了医务室。
霎时间,甄诚说不出话了,仅留一丝绝望的呜咽溢出齿尖,眼眶蓄满的泪随之飞泄,颤栗的身体抵住门板,因无力而逐渐下滑。
快跌落之际,门,从里面打开了。
两只手扶住了他绵软的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