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
所以不好直接走,只能十分同步地眼一转,眼神谴责起了诚立心。

    听到这微弱的哭腔,诚立心的腰快弯到了地上似的,哪还有一点苍劲如松的姿态。

    他扶住额头,沉沉说道:“诚意的死有诸多蹊跷,多年从警经验告诉我这件事很难继续追查,我就打算带着你还有幸存者们好好活在村子里,就这么平淡地过一辈子,所以在你爸妈这方面撒了慌,故意说的不堪,想让你不要去想他们。可就是这么一个偏远到没有公交的村子,突然有一天开始铺路修林,我预感不对但也没动作,怕打草惊蛇,直到半年前王文慧找了过来,她说陆家赞助了下琼村的部分建设投资,还有几家预备建企业、工厂,便在村落里安装了摄像头,她和我是老同学,传言有个人像我就追过来看看......我怀疑那边查到了你的踪迹要寻你回去,所以才下定决心要揭发真相,而作为传递情报的交换,不得不同意王文慧要你去市里的要求。”

    寻甄诚回去做什么?这是不用设想的问题,李子岳脸白了白,她打小很有想法,终是憋不住,闷闷道:“就算是这样您也应该跟小诚说说,怎么一股子全自己担下了,现在搞得大家都难受。”

    语气没大没小到李子超都侧目而视,诚立心倒不在意,手掌抓住椅子扶手,眉目愁绪涌上:“说了,知道了,然后心里装着仇恨生活,那滋味——”

    他没再说下去,李子岳垂眸想了想,努努唇没接话。

    念甄诚的性子,若知晓了真相怕不是会日日夜夜反刍,把这飘渺的恨意当成燃料注入细胞。

    老人常说脾性这东西是出娘胎便定好的玩意儿,三岁看小,七岁看老。虽不乏性情大变之人,他们却常常是经过了大悲大喜生死蹉跎,吸食痛苦蜕变方才化茧成蝶。

    人亦如蝶,巨变后样子再不同,也摈弃不了原是毛虫的事实,人性的底色是孕育千色的断水埂,一个天性良善的孩子,跌落到仇恨的深渊又该是如何?他会想报复对方,却受困于纯善的本色,受制于能力和各种因素而失败,于是痛苦、纠结地度过不成熟的童年和少年时期。

    失去孩子的诚立心也许最有感触,他说了多久的谎话,就在梦里寻过多久的孩子,所以不想有人同他一般流泪梦呓,牵挂已逝之人。因此不如让这对夫妻继续活在国内的某一个小角落,奔赴虚假的生活,甄诚也就只会缺少小小的爱,生出小小的仇恨,而不是沉重得像千丈峻石的报复心。

    很长一段时间里,诚立心什么都没说,甄诚什么也没反驳,所有人好似都被定穴定住了,客厅悄悄然,清晰的滴答滴逐渐远去。

    窗外小雨止息,日光缓慢且坚定地朝天穹攀升,万物一碧如洗,应景似地洗刷完一对夫妻的名誉污蔑,止息于甄诚心脏跳动的第十九个年头。

    李家姐弟见气氛缓和连忙告辞,差点忘换鞋,走前朝甄诚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叫他有事联络。

    甄诚勉强一笑谢过了这份心,目送他们离去后,回屋闷着头坐回椅子上,这回他离诚立心近了点,巴巴着瞪眼,要听他爸爸妈妈的故事。

    诚立心思忖半晌,没道出个所以然来。原来诚意是个闷葫芦小子,不知和甄家小姐甄笃秀是怎样相识,又因何非对方不可,以致于甄笃秀不再演奏大提琴,高三转头报了警校。

    “不过你妈妈好像本来就不喜欢乐器,”诚立心说,“我只见过他们两三次,关于这事儿也就问过一次,她很无所谓地说了句,”他一顿,补充道,“脏话。”

    甄诚啊了一声,满满地疑惑。

    甄家小姐、大提琴,还有三岁前的少许记忆里优雅柔丽的意象,让他想象不出来甄笃秀说脏话的样子。

    “其他的,也就知道甄笃秀和她的妈妈的关系不太好,关于她的事情,我就没有更多的能讲给你了,诚意嘛,警校封闭,我忙得没怎么关注过他的日常生活,什么女生能看上他......毕业后过了几年,他居然带来了一个顶漂亮的女孩,头发乌黑,眼睛又黑又圆,大致讲了讲什么时候认识的,同居了多久,再顺便提了嘴要结婚。”

    诚立心回忆起那天面上都带着瘟色:“只要新郎方出人,胡闹,我没当真也没应下,谁知道他们直接去领了证,随便和几个朋友吃了顿饭,完事了!”

    “我以为他从小是个打不出屁的闷货,原来脑子还不好使,”诚立心回想起往事大为光火,“这不是寒酸人姑娘。”

    甄诚细细听着,反而笑了笑,脑内立马勾勒出一个美丽又有生气的女人形象,他觉得甄笃秀可能不会介意,说不定她还是故意的,故意和甄上将作对。而且恰好碰上了合适的人,男男女女情难自抑,还需要什么大排场。

    诚立心怔忪一阵,叹道:“当时他们那五六个朋友都是同支队或其他大队的年轻人,现在都去了。”

    甄诚笑容一僵,秒针沙沙扫过半圈表盘。

    “案件结束后你得去看看,”诚立心站起来拍了拍甄诚揪紧的手,上面多了滴水珠,“有些在烈士陵园,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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