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奏
    病房里的两个人久久沉默,眼睛里露出了相似的惊恐。

    细想,那个科学家的计划粗糙张放,ta敢直接用君莉莉为母体诞出一个“毒种”,就极有可能拿别人做过实验。

    甚至生下来,养大,成为新一代的实验体。

    实验体与母体再结合,生产出一个更加完美的、全新的实验体或母体。

    循环往复。

    甄诚被脑中的想法恶心到想吐,他捂住嘴跑到洗手台干呕,腰腹揪紧得疼,君兰兰早他一步在地砖上吐出酸水。

    空气顿时酸苦难闻,一呼一吸间都是腐烂的气息。

    甄诚弓着腰,抖着手拧开水龙头冲洗脏污,又转身给君兰兰递了块湿毛巾,最后无力地瘫在椅子上,连开窗通风都忘了。

    若猜想真实,这就是罔顾人伦的人体实验,它剥夺了数人的生命和未来,让受害者们自细胞融合那日起活在了地狱。

    什么毒种?毒种?这个词全然没有将人看成人类,实验体们能有用细胞结构仅是因为科学家需要,实际上在ta的心里,估计跟解剖用兔子别无二致,甚至更没有尊严。

    身体沉重如铁,脑内疯狂运作,甄诚不理解科学家的动机:ta为什么要这样?炼制新毒品还是违禁药物?

    但是需要拿胚胎做实验吗?

    “等一下,如果陆峥是毒种,那么那么,”君兰兰似乎陷入惊慌,习惯性地把人喊成毒种,“那么陆峥的爸妈也是实验体和母体?”

    陆鸣对甄诚说过,妈妈是军官,爸爸是军医,还说过,他们已经死了。

    “陆上将!陆上将他知道吧?他为什么什么也没做?我原以为他只是个怀念妻子到大脑变异的精神病!”君兰兰愤怒地大喊大叫,拳头捶在书本上的声音又闷又脆,指节几乎掐进坚实的封面里,“难道他支持人体实验?怎么敢!他可是将军!”

    是了,战功勋赫的将军做出龌龊事尚能一呸,勾结开展人体实验?这就惊得人呸不出口水了,确实可疑。

    但甄诚纠结的点与君兰兰不同。

    从陆鸣之前的话里分析,陆云庭深爱他的妻子,那么对于妻子生育的女儿,以及最像妻子的孙子,应是最为疼惜才对,怎会舍得如此残忍对待?

    看似解开了谜题,其实是除去帘幕,推门走入了波谲诡异的迷宫,甄诚止不住地抓挠耳垂,心情烦躁。

    君兰兰情绪异常激动,负责监测的医生护士冲进来想给她来针镇定剂,甄诚好说歹说骗他们是自己说错话了才搞得她生气,勉强糊弄过去。

    不擅长撒谎的甄诚无奈道:“精神病院的机制还挺灵敏。”

    君兰兰长叹一口气:“是啊,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嗯?”甄诚疑问出声,君兰兰对他解释道,“我不是自己来的,是有人安排我转院,我本来打算直接去找陆云庭对峙,现在看来还好没去,不然我就死啦。”

    她理了理出汗黏在脸上的发丝,有些不自在的笑笑:“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不要脸,事情发展到现在也有我的一份,酿成了大错却还死皮赖脸地想活着。”

    “不会。”甄诚即答。

    倒不如说,他反而害怕君兰兰悲痛之下走上寻死的道路,他不愿看到那种场景。

    “想活,也没那么想,这是承诺,”君兰兰怀念地打开书,垂低眼眸,细细轻抚书扉,“这是莉莉的书,警察现场搜到的,因为没有问题,在脆弱到一离开人眼就要自杀的精神病人的再三请求下,出于人道主义还给了我。”

    “一拿到手就感觉不对,我说嘛,莉莉最讨厌看书了,你看看这缺了多少。”君兰兰合拢展示给甄诚,书只有原本约三分之一的厚度,看痕迹是被人撕掉了不少。

    “莉莉撕下这些书页当纸,写下了对陆家的控诉,具体内容我也不知道。”

    君兰兰嗓音颤抖起来:“但我翻了翻前面,她撕了43页,写了43页,哈哈,她不仅讨厌看书,还讨厌写字,说用笔太多会把手指磨弯,不好看。”

    “我去认领她的尸体,真的,短短一个月,手上就长茧子了,真的是。”君兰兰突然狂笑起来,眼泪流啊流,汇成悲伤的小河。

    “所以我不会自杀,我要等到真相大白的那天,烧纸告诉莉莉是谁害了我们,她的勇敢又救了多少人,”君兰兰竖起眉毛,嘴唇昂扬着挑起,咬牙说道,“我答应过她了,不会再逃避。”

    43页,每页大概100多字,笔杆写到了没油,写完后叠成纸团,塞到上衣、内衣、裤子各处,有些因为冲力在半空就飘了出去,有些沾上了血迹认不清内容。

    但是有43页,所以没关系。

    把搜集到的纸团展开就能拼凑出短短的112个字,这些字哭诉着陆家对她们姐妹的非人虐待以及对陆云庭勾搭黑.恶势力的猜想,还提了几笔中心医院隐瞒真相的行为。

    最后一行则重点标注了她的死亡与亲属君兰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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