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打架?”
甄诚笑着说还好,没人打得过他。
诚立心日益年迈,目光却如炬闪烁:“如果是爷爷害得你这么累,你怎么想?恨我么?”
刹那间,甄诚扭头与他对视,诚立心有一对极具信念感的眼睛,此时此刻,里面却有一丝不合群的歉意和心痛。
甄诚陡地低头,攒了攒膝盖,举止僵硬,像是个斟酌语言的AI,良久才双手握拳,猛地抬头回看,正视那抱起三岁甄诚时涓涓淌泪以致留下病根的、衰老的眼球。
“不怎么想,”他说,“你是我爷爷,我唯一的家人,你不会真心想害我。而且我不累,一点都不,我只是为力不能及的事情感到了悲伤。”
“我不会恨你,如果你自责,我会更难受的。”甄诚庆幸自己戴了口罩,说完立马起身回了房间,客厅的白炽灯映在玻璃桌上,折射出几滴水珠的星芒。
甄诚有他的人生哲理:结果不坏,就不要去纠结过程;今天幸福,就不要去回望昨天。
所以第二天一早他还是甜甜地说了句爷爷早上好,吃完早饭搭便车去医院找君兰兰。
贾泓的便车。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医院?”甄诚已经学会了开门和系安全带,还会自行翻零食和饮料,不再假借司机之手。
贾泓眼波流转地看甄诚忙活,语气平和:“你昨天提了一句,我就来了。”
甄诚撕包装袋的动作缓慢下来。
他提过吗?昨天姐弟两人在场,他应该不会说起这种事。
但也没再问,嘴巴闭紧嚼起了软糖,滑腻的甜味齁住了嗓子,一路上车内只有软糖包装的摩擦声。
“你不要在这里,”甄诚下车后走出一段距离,又折回来跑到驾驶位,对着下降的车窗说,“爷爷他会来接我,我不能和你一起回去了。”
贾泓有些可惜:“这样啊,我还约了餐厅呢,那下次吧。”
甄诚眨了眨眼,恢复了笑容,说好。
放在半降车窗上的手被握住,拽了拽没挣脱,甄诚疑惑看向贾泓,对方笑眯眯的,把手扯到了嘴前啃咬。
每一寸白肉、绒毛、骨头、关节,好似都黏上了软糖的甜味,吸引来了嗜甜的蚜虫。
从掌心到手背,从指缝到指尖,贾泓连修剪到几乎看不见的指甲缝也不放过,偏偏甄诚这里神奇地怕痒,惊呼叫停,慌乱看向四周有没有人经过。
“车费。”贾泓解释道,还朝着通红的面笑了笑,最后在手背落下一吻,看到甄诚甩着手,羞愤走进医院大门才开车离去。
君兰兰在中心医院隔壁的精神病院。
她的伤口只在额头,孟鹤川技术精悍消毒开药贴布搞定,一周过去肿包也已经消掉了,没有继续住在中心医院留看的必要,最需要诊治的可能是心理问题。
君兰兰穿着蓝白纹的病服,手上捧着一本书,安静半躺着。
甄诚进门后一愣。
这个角度看去,君兰兰和那天晚上的君莉莉一模一样。
她把头发剪短了。
“嗨。”
君兰兰眯眼轻笑,同时合起书本。与甄诚想象中的全然不同,虽然她的眼神改变了许多,脸上却没有半分萎靡,他不禁松了口气,关好门坐到了床边的椅子上。
“我们直接切入正题吧!”没等甄诚斟酌问候,君兰兰率先提议,她想用手指卷一下头发,恍然发觉已经被自己剪短到了脖子,尴尬地放下手继续说,“我找你是想说说发生在我们家里的事,希望你还能愿意听,毕竟我们第一次面对面交谈的时候隐瞒了不少内容,不,不如说是我隐瞒了,我那天就没有说话,莉莉她...确实不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