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严娇睁开眼,发现自己被装在一个盒子里,还是由精致的粉色丝绸幔帐与洁白蕾丝薄纱包装好的那种——一张奢华的洛可可风公主床。
中二少年最讨厌的风格和颜色。更可怕的是,身上还穿着同款睡裙。
好恶心!
这种东西绝无可能出现在她家里!
严娇惊而坐起,正欲翻身下床,却发现下半身毫无知觉。
这具身体显然不属于她,虚弱得可怕,动了这么几下就有点气息不稳。
她打量着苍白纤细的手腕,像是精心修剪打理的花枝,平常的自己轻轻一捏就能折断。
不良少年震惊:咋回事?穿越了?
还是个半身瘫痪的病人。
难道,这是她昨天吵架上头骂人残疾的报应?这也太快了吧?
其实当时她说完就后悔了。
姜细雨再奇葩,也不能以身体缺陷攻击她,这很没品。只是在气头上,没能拉下脸道歉。
没想到,老天奶的惩罚隔日达。
人真的不能做一点亏心事。
虽然晚了,她忏悔。
严娇双手合十,把能想起来的神都拜了一遍,颇具实用主义精神。
然后掀开床帘,在床边发现了假肢和轮椅,果然七步之内必有解药。
装备+1,载具+1。
感谢你,无论是哪个神!
好像有点眼熟,但严娇也没见过多少轮椅,觉得大概都差不多。
研究了一下,她穿戴好假肢,又废了老大劲把自己挪上轮椅,总算初步获得行动能力。
作为一个很有冒险精神的中二少年,她对“穿越”没有任何抵触和恐慌,而是立刻兴致勃勃地投入对新环境的探索。
毛皮地毯、水晶吊灯、一尘不染的家具、洁白墙壁的镀金浮雕、古董花瓶里的反季鲜花……处处细节显示主人钱多了烧的本质。
她满卧室转了一圈。
床头柜上充满电的最新款水果手机、骨瓷碟子里盛着的精致小点心、抽屉里封面花花绿绿的书籍……只要能拿得走,不管有用没用,通通收集起来,反正有载具。
说不定哪样就是关键道具呢!
搜刮完毕,接下来换件衣服吧。
下一分钟,严娇满脸嫌弃地关上衣柜,打消了想法。
里面全是繁琐难穿的各式高定礼服,勒得很,还不如睡衣活动方便。虽然对残疾人来说穿什么影响不大,还是穿点舒服的吧。
最后,她转向估计不会有收获的梳妆台,上面摆着各色化妆品和香水。
抽屉里全是花里胡哨的饰品,但严娇在同族中也是个怪胎,身为鹊妖却不爱亮闪闪。
嗯,果然是都没用的东西。
来都来了,顺便看看建模吧。
她抬头看了眼镜子,呆立当场,这不是那矫情鬼的脸吗!
中央空调的风很凉凉,严娇的心也凉凉:什么?她穿进了姜细雨的身体!
另一边,姜细雨也度过了一个心情复杂的早晨。
先是醒来后身处陌生的房间,第一反应是被绑架了,却发现自己拥有了梦寐以求的健康有力的双腿。还没高兴多久,就在镜中看见了最讨厌的女人的脸。
她竟然在情敌的身体里!
姜细雨以为自己会惊讶得尖叫,会大发雷霆,但她没有。
她好像已经习惯了接受命运带给她的一切东西。
天生的美貌和残疾,双亲留下的巨额遗产,长辈牵线的姻缘……无论是好是坏,都是她都无法改变的东西。以至于任何挣扎都显得毫无意义、幼稚可笑。
就连某天早晨,突然从最讨厌的人身体中醒来这种荒诞至极的命运,她似乎都难以提起反抗的精神。
反正,外婆或厉承安会发现异常,来解救她。
姜细雨只需要一如既往地等待,问题就会被爱她的人解决,无需费力地思考和努力。这就是令“被宠爱的女人”感到幸福的确定性。
况且,就算永远换不回去又怎样?
至少这是一具健全的身体,就比原来好了无数倍。
可爱如小美人鱼,也得找女巫换一双腿,才能融入岸上的世界。哪怕,那是一双行走时如踩在针尖的腿。
她会永远幸运,就像小说里的女主角,只要随波逐流就会得到美满人生。
姜细雨如一个遥远的旁观者,极冷静而漠然地思考着,但这些念头很快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所击碎。
鲜活的血液在血管里奔流,肌肉在皮肤下蓄势待发,这些都是她从未有过的陌生体验。在这样一个精力十足的躯体中,悲观阴暗的情绪似乎很难持久。
长久以来的逆来顺受和自我厌弃的乌云被拨开,她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