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朝芳冷不丁打了个寒颤,牙齿都开始不受控地发颤,猛地往后栽去。
尸体!方才还在和刘二麻子对话的人……怎么转眼间就成了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更古怪的是,那具尸体的胸口还在汩汩往外冒血,暗红的血珠顺着衣料往下淌,在地上积出小小的血洼——显然刚死没多久。
她方才在这廊下磨磨蹭蹭走了好半晌,脚步放得极轻,耳朵也一直竖着,却连半点儿挣扎、呼救的声响都没听见。
这妖物究竟有多厉害?竟能杀人于无形,连一丝动静都没留下!她越想心越沉,后背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她下意识摸向右手腕口。
……佛珠已经毁了,她失去了能与谢小道长交流的唯一物件。
林朝芳飞快地捡起那枚带血的佛珠,往身上仔细地擦了擦,收在怀里。
说不定以后能修好。
她伏低身子,正要出门通风报信,可转角回廊的房间,却恰好传来一道低低沉沉的女子哭泣声。
是陷阱吗?
林朝芳握紧脖子上的玉葫芦,骤然松手,低头去看掌心,掌心被烫得泛起一片薄红。
当真……有问题。
林朝芳撒丫子就跑,跑到一半的时候,那哭声愈发大了,甚至还含着几分惊恐。她越听越觉得那声音不像妖怪的,反而像人的。
若那屋子里的真是人……
林朝芳站在原处,犹豫片刻。
她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冲到房门前。
屋内果然传来一阵阵呜咽声,她深深吸了口气,攥紧的拳头泛出白痕,接着猛地抬起脚,卯足了全身力气踹向木门!
“哐当”一声闷响,门板应声裂开。
漫天灰尘瞬间腾起,呛得人睁不开眼。
云层将月光彻底笼罩着。
房间除去杂乱无章的稻草和柴火外,便是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哭得梨花带雨的姑娘,而另一头,便是那刘二麻子。
此时他紧紧地贴在墙面,双腿打颤,目光死死地落在她的身上,似是也被吓了一跳。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珠正咕噜咕噜地转着,他手上那把尖利的刀子还在滴血。
林朝芳不由后退几步。
刀刃细长,刀身宽长。
她曾在菜市场看到过,是屠宰活物里最常用的那种,轻轻一剖,连牛那般坚韧的皮肉也会轻而易举分离。
墙角那团瑟缩的身影还在动。
姑娘双手被粗绳反绑在身后,泪水噙在泛红的眼眶里,可怜极了。
但她身上并无明显伤痕。血……只有可能是外面那男人的。
所以是刘二麻子杀了他?
林朝芳皱眉,思考着这种可能。
不对,他没有这个胆量!
刘二麻子那两只浑浊发黄的眼睛像钉死般盯着她。眸底流露出来的情绪……不像是撞见行凶时的慌张,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
林朝狐疑地盯着他,看着他用那把尖刀划过自己的臂膀,嘴巴止不住地啜嚅,发出几声急促的“呜呜”声。
他怎么自己在伤害自己?
林朝芳顾不上那么多,飞快替姑娘解开了绳索,试图问清方才发生了何事?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外面的男人为何会倒在血泊中,而面前的刘二麻子,为何又不按常理出牌,甚至要拿刀子割自己?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姑娘拼命摇头,眼眶里的泪珠子不要命地甩了出来,双腿蹬着还要后退。
林朝芳见得不到再多讯息,便不再将希望放在她身上。
柴房内干燥的空气中弥散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目光所及处,刘二麻子身上血肉模糊,哪里还能看出是个人的模样?
林朝芳十分清楚地知道,这时候她应该跑出去向谢道安求救,亦或者,阻止他接着伤害自己。
可她却没动,目光一寸寸地落在男人满身的伤口上,无动于衷。
她想起了茶摊众人对他不约而同的评价——
作恶多端,死不足惜。
……
“朝芳!你今天……别来我家了。”
“为什么呀?小玉,我们不是早就约好了吗?”
孩童时代的林朝芳鼓起嘴巴,活像只受了气的小河豚,气鼓鼓地瞪着自己最好的朋友,不加掩饰地表现自己的心情。
“这回考试没考好,我爸妈都很生气,不许我再玩了……”
穿着粉衣服的姑娘扯着袖口支支吾吾道。
明明是夏季,她却穿着长袖长裤,别人都说她是怪胎,可林朝芳就是喜欢和她玩,因为她长得实在太好看啦,肉嘟嘟的脸,圆溜溜的眼睛,一对柳叶的细眉,笑起来还有酒窝……虽然她也有,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