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这次的伤恢复得极快,不过数日便已无大碍。

    豆丁当日虽浑身浴血,模样触目惊心,但万幸救治及时,总算捡回性命。

    自那以后,芝芝姑娘倒时常来探望她,只是每逢谢道安在场,总会找个由头悄悄避开。

    许是习小道长那日斩妖时,神情与平日温和模样判若两人;又或是她少见那般血腥场面,心底免不了存了几分怯意。

    这份畏惧与回避是一回事,可真到了分别那日,王芝芝还是拉着兄长一同赶至村口相送。

    毕竟,

    他们已是朋友,纵使相识不过短短几日,这份情谊也真切实在。

    王芝芝眼眶泛红,声音里已带上了几分抑制不住的哽咽:“有空……多回来看看。”

    村长白发苍苍,拄着拐杖颤巍巍上前,语气恭敬又恳切:“仙长救命之恩,我等没齿难忘,惟愿仙长此后仙途坦荡,万事顺遂!”

    谢道安抬手虚扶,神色依旧坦然温和,声音清浅却有力量:“老人家无需多礼,斩妖除祟本就是分内之事。”

    匆匆作别后,林朝芳踏上霜华,忍不住低头望向下方已缩成米粒大小的身影,用力朝村民们挥了挥手臂,指尖还带着几分离别的不舍。

    ……

    浮岚叠翠间,青山如被洗过般澄澈鲜亮。

    橙红朝阳自天与山的交界线缓缓升起,金光泼洒大地,万物皆覆上一层璀璨熠熠的光晕。

    林朝芳对御剑飞行满心好奇——这般挣脱重力的玄妙,若搁在她原来的时代,定能让无数科学家为之痴迷、前赴后继地钻研。

    她左顾右盼,视线扫过下方缩小了数倍的景物,只觉新奇又有些眩晕。

    “小道长,那片连成海的绿色是什么?上面还缀着些黑点点!”

    “是豫州地界的茶田,那些黑点,许是晨起采茶的农人。”

    “那、那个白色的飞鸟,怎么突然扎进湖里了?”

    湖面波光粼粼,碎金般的阳光浮动,几只白色生灵宛如散落的珍珠,在水天间嬉戏穿梭。

    “应是白鹭。湖旁那座山名为南矶山,素来是候鸟栖居的胜地。”

    “仙长你真是见多识广!”

    身后少女毫不掩饰赞叹,语气里满是雀跃。

    谢道安记得,少女初时性子平淡内敛,相处这些时日,倒渐渐染上了几分少女的明媚活泼。

    她与寻常姑娘并无不同,只是眼底少了旁人对他的那份敬畏怯意。

    “……咦,那团黑色雾气,看着好生古怪。”

    话音刚落,林朝芳忽觉足下长剑微微震颤,身形一晃,好不容易才稳住。

    未等她反应,长剑骤然俯冲而下,她再也撑不住平衡,脸颊猝不及防撞在少年后背,慌忙伸手环紧他的腰身,闭着眼急声道:“谢、谢小道长,慢些!慢些!”

    指尖传来剑身放缓的触感,林朝芳才缓缓睁眼。

    蒸腾的云雾渐渐退去,下方绿油油的茶田清晰可见,穿着粗麻短衫的茶工正弯腰采摘新茶。

    高空俯瞰的一切都渺小得惊人,却又以极快的速度掠入眼帘,风还在往眼眶里猛灌,激得她眼眶发颤,酸涩难忍。

    长剑稳稳悬在离地数尺处,林朝芳看见谢道安撩起衣袍跃下,随即朝她伸出手。

    指节分明,掌心透着温凉。

    “抱歉,事出紧急,你且跟紧我。”

    谢道安收了长剑,转身便大步流星地朝着方才黑雾缭绕的闹市走去。

    林朝芳慌忙擦去眼角酸泪,小跑着跟上前,不敢落下半步。

    前方人声鼎沸,熙攘的人群几乎将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方才在空中所见的黑气,落到地面后竟消失得无影无踪,林朝芳只能紧紧盯着谢道安的背影,在人潮中艰难穿梭,生怕被挤散。

    忽然,少年脚步一顿,在街角某处停了下来。林朝芳恰在此时从人群中挤出来,喘着气问道:“这儿……是有什么不对劲吗?”

    她顺着谢道安的目光抬头望去。

    只见前方画阁朱楼拔地而起,绣闼雕甍精致非凡,翘起的红瓦檐下,楼中女子蛾眉宛转,正频频朝楼下行人抛着媚眼。而楼阁正中的牌匾上,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格外醒目。

    销魂阁。

    林朝芳惊愕地睁大了眼,望着楼内进进出出的骚客文人,心底暗自嘀咕:这……就是传说中的青楼?

    “有妖气。”

    少年乌发如墨,红唇轻启,清冷的声线混在喧闹中依旧清晰。

    他身姿孤峻俏拔,那双如冷月寒霜般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锁定着高楼上的某处。

    林朝芳顺着他的视线抬头细看,只见这座阁楼足有三层,雾阁云窗错落有致,气势恢宏得压过了周遭建筑。

    可还没等她看个究竟,谢道安已撩起衣袍,抬步迈上了阁楼前的石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