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林朝芳连忙快步跟上。

    “站住,这儿不是你们能进的地儿!”

    守在门口的两个魁梧大汉猛地横过手中棍棒,粗黑的指关节泛着油光,一左一右将门口堵得严丝合缝。

    天气燥热,两人敞着衣襟,松垮的皮肉耷拉着,喉结上挂着亮晶晶的油汗,眼神黏糊糊地在来人身上打转,活像两条盯着猎物的饿犬。

    “此楼藏妖。”

    谢道安眉头微蹙,语气冷然。

    “哟——妖?”

    左边大汉突然怪笑出声,手中棍棒往地上重重一杵,唾沫星子随着笑声飞溅。

    “我猜猜,这妖莫不是狐狸精?瞧着身段,指定勾魂得很吧?”

    另一个立刻跟着捧腹大笑,笑声粗嘎得像破锣作响,敞开的衣襟里露出黑乎乎的胸毛。

    他故意往前凑了两步,混着汗馊味的浊气扑面而来:“真有狐狸精,哥哥们还用在这儿守着?早进去‘好好降妖’咯——”

    两人对视一眼,又爆发出一阵狎邪的哄笑,棍棒在手里耍得呼呼转,眼神里的龌龊心思毫不掩饰,恨不得把“不怀好意”四个字直接刻在脸上。

    林朝芳先瞥了眼身旁面色沉郁的少年,此刻他眉头紧拧,眼底已藏不住几分明显的不耐。

    随即她转向那两个嬉皮笑脸、满脸油光的大汉,指尖从怀中捻出一叠银票。

    雪白的纸张在她纤细的指节间轻轻颤动。

    “这样,能让我们进去了吗?”

    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半分波澜。

    老话果然不假,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在这两个大汉身上,简直应验得淋漓尽致。

    两人的目光在她和那叠银票上溜了几个来回,先前的轻佻里多了几分谄媚,喉结动了动,忙不迭地收了棍棒。

    “原来是大主顾!快请进,快请进!”

    谢道安与林朝芳并肩前行,指尖死死扣在剑柄上,周身绷得像张拉满了的弓,连气息都带着几分凝滞。

    “方才那些人的浑话不必放在心上,我们是来除妖的,可不是来寻欢作乐的。”

    林朝芳放缓了语调,语气温和地宽慰:“旁人的眼光本就不值一提,最要紧的是你心里如何看待自己……况且,我信你的直觉,这地方,定然藏着作祟的妖物。”

    少年道长眼底泛起几分失神,他缓缓颔首,将唇线抿成一道紧绷的弧度,字句轻浅却清晰:“……多谢。”

    销魂阁里光影昏暗,唯有高台处亮着点光,舞女站在其上,半片雪白胸脯敞着,身姿扭得像无骨的水蛇,媚态毕露。

    “好!太妙了!再来一段!”

    栏边传来粗嘎的叫喊,手掌拍得栏杆“砰砰”震响,浓烈的酒气裹着粗重的喘息扑面而来。

    林朝芳紧张地攥紧指尖,喉间悄悄滚过一声吞咽。她面上不动声色,脚步却极轻地往旁挪了挪。

    这细微的动作全落进谢道安眼里。他身形微侧,宽肩稳稳挡在她身前。

    红尘声色、酒肉迷醉。

    一开始,林朝芳还带着几分好奇打量,可这份心思没持续多久,就被沉甸甸的害怕所取代。

    目之所及,尽是雕文刻镂的香炉,袅袅余烟如银蛇般缠绕升腾,在空气中织出一片朦胧。

    渐渐地,林朝芳只觉头重脚轻,整个人像踩在绵软的云絮上,虚浮得发飘。

    她身子猛地踉跄了一下,慌忙伸手扶住栏杆,脸色瞬间褪去血色,白得像张薄纸。

    “怎么了?”

    谢道安眉梢微蹙,语气里满是担忧。

    林朝芳咬着唇,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勉强撑着平稳:“没事,就是头有点晕。”

    正当她气色稍缓,视线掠过人群时,一道熟悉身影骤然攫住了她的全部心神。

    “怎会……”

    林朝芳喉间溢出低低的呢喃,目光一转,却见谢道安瞳孔骤缩,连带着指尖都微微发颤。

    他显然也注意到了那个人。

    “快看!花魁出来了!”

    “这模样,简直是九天仙娥下凡啊!”

    “嘿,她方才是不是朝我这边瞥了眼?就知道小爷这风采,到哪儿都惹眼!”

    醉汉的胡话混在嘈杂人声里,粗粝得刺耳。谢道安却似未闻,目光死死锁着楼下的花魁,瞳孔微微涣散,唯有腰间的霜华剑,正随着他不稳的气息,泛起一层冷冽的微光。

    有魔气。

    林朝芳犹豫的视线在少年道长腰间佩剑流连,她攥紧了青白的指尖,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挡在谢道安与花魁之间,截住了那道已经撞在一起的视线。

    “林姑娘,你在此稍候,我去去就回。”

    谢道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紧,话音未落,人已转身要往楼下走。

    林朝芳张了张嘴,轻轻攥住了他的袖口,指尖冰凉得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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