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

    “你何时动身？”，谢道安缓缓抽出被攥着的衣袖，无奈地轻叹了口气。

    林朝芳心里刚闪起“没希望了”的念头，就听见少年清冽如碎冰击玉的嗓音落在耳畔：“若是届时得空，我会去看看。”

    “真的吗？！太好了！”

    林朝芳高兴得差点原地蹦起来，又强行按捺住雀跃的心情，干咳一声。

    她飞快摸出一粒葡萄硬糖，讨好地塞进他掌心，冲她笑了笑，转身就像只轻快的小鹿，一溜烟跑远了。

    *

    “多谢仙长！”

    “那虎妖作恶多端，害了镇子好几条人命！若不是仙长除去那虎妖，也不知我们要在家躲多久！”

    “仙长，这些鸡蛋你拿着，还有这些蔬果！”

    面对村民们的好意，谢道安唤回悬在空中的霜华，摇了摇头，“多谢你们的好意，只不过我快要离开了，这些东西你们留着吧。”

    人群传出叽叽喳喳的声音，交头接耳，却无一人敢问仙长去路。

    只有懵懂天真的孩子，眼底里还闪着泪花，擦了擦故作坚强，“仙长是要去哪儿？为什么不留在这儿？我们镇子不好吗？”

    一连串问了数个问题，身旁的妇人拉着孩子，低声斥责道，“仙长自然是回到应该去的地方，我们怎能随意要求？”

    方从虎妖口中脱险的小女孩挣脱了母亲的手，拉了拉他的道袍，眼泪又哗哗落下，依依不舍道：“我不想你走……”

    “抱歉。”

    谢道安弯腰，轻轻地摸了摸女孩的发顶，眼底盛着温柔，他叮嘱道，“要好好听爹娘的话，不要乱跑了。”

    小姑娘父母的眼眶至今还是红的，鬓角的发丝一夜白，眼底尽是疲累之态。

    可他们此时却在笑。

    女儿的获救将他们的愁容一扫而去，二人目光一刻不敢松懈地落在面前的小姑娘上，眸底盛着喜悦和欣慰。

    他缓缓掀起眼帘，透过那对父母的身影，似乎看见了其他人。可是那个人，从来不会向他投去此般目光。他忽地有些羡慕面前的女孩。

    谢道安唇瓣翕动，声音轻缓得像一阵风：“别再让父母担心了，知道吗？”

    少年道长的嗓音沉得像浸了温水的玉，舒缓又温润，似拢着层化不开的雾。

    ……

    烈阳高照，暑气蒸腾。

    湛蓝的天空，万里绵云仿佛望不见尽头。

    谢道安走在乡间田野，迎面吹来的风轻轻刮蹭着他的白色发带，空气中尽是泥土湿润的气息。

    来来往往的青壮年肤色黝黑，戴着草帽，扛着锄头木桶，走路带风。

    顺着青壮年去的方向，谢道安不由望向远方，

    远处荷叶翻滚，卷起千层绿浪。

    硕大粉红的菡萏花苞粉嫩娇艳，亭亭玉立，几只蜻蜓立于花苞尖尖，撑开透明的翅膀，静止不动。

    离得近些，密密麻麻的孑孓匍匐在碧波荡漾的水面之上，荡起一圈圈若隐若现的波纹。

    他驻足片刻，瞧见荷花池后，几道模糊不清的影子弓着腰，欢声笑语，似乎在摸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