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麻烦。”,他轻声打断,语气笃定。
林朝芳被这话堵得没了退路,只好点头应下。
思绪至此,林朝芳才缓缓回神。
她将谢道安方才束发的步骤在心里默念了几遍,牢牢记清后,才起身推开门。
门外,谢道安果然还在练剑。
少年身姿挺拔,神情冷冽如霜,乌发高束,唇色嫣红,一身劲装衬得身形愈发利落。
衣料紧紧贴在他精瘦的上半身,勾勒出流畅的线条,每一次挥剑、转身,都透着少年独有的英气与韧劲。
今日起得早,林朝芳走近厨房时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随即支起炉子,烧水泡茶。
院外,少年剑法如游龙飞舞,风动树止。
剑锋所指,掀起一阵柔和的风,连带着榆树枝头的绿叶也随之舞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朝芳单手扇着风,单手支着脑袋,聚精会神地看着他挥舞长剑,衣袂翩翩的模样。
谢道安鼻尖高挺,额间沁出薄汗,细碎的乌发黏在他的颊侧,漆黑如墨的眼珠坚毅地望着长剑所指之处,神情专注。
林朝芳看着看着就要睡着了,脑袋一点点变低,直到炉子里的热水烧开了,咕噜咕噜冒了出来,蒸汽顶着炉盖发出一阵尖锐的声音。
她的瞌睡瞬间醒了大半。
她下意识望向院外,榆树底下练剑的俊美少年,视线恰巧与她相撞。
飘渺幽邃的茶香于厨房萦绕,混着夏季独有的桂花清香,林朝芳回过神来,不知是不是被蒸汽蒸的,颊边有些发烫。
“刚烧好的,透凉了再喝。”
林朝芳就着厚布把热茶端了出来,放在院外的圆桌上。
“多谢。”
林朝芳嘿嘿地笑了一下,支着脑袋,好奇地看他细致小心地擦剑。
少年指尖白皙修长,淡青色的经络若隐若现,他拿着一方绣有青竹的帕子,一点一点擦过锋利反光的剑面。
看着剑面映衬出来少年那张绮丽潋滟的面容,她抬头看了看他,又低头看向散着流萤光点的长剑。
“这把剑看起来真好看。”
很早已经她就想这么说了,但之前都没有闲聊的机会,自然也没有机会聊到这把剑。
“霜华。”
谢道安的动作顿了半分,抬眸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郑重:“这把剑,名唤霜华。”
“霜华……这名字真好听,是你取的吗?”
“不是……是一位故人取的。”
林朝芳一眼便知,他又想起了魔界那位圣女。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情绪也跟着变得复杂起来。
现在的谢小道长对圣女的喜欢有几分呢?他们私下又见过多少面?他们的情谊究竟到哪种地步了?
心底里源源不断地冒出问题,可每个问题都将她引向一个既定的答案。
如果放任不管,那结局则不会有任何更改。
既然上天让他们相识,给她机会改变,那她便是拼尽全身力气,也绝不会让那样的结局,落在谢道安身上。
……
手臂忽然被人轻轻晃了晃。
谢道安本在闭目静坐沉思,最先闯入感知的,是一缕清甜的葡萄香。
他缓缓睁眼,才见林朝芳半个身子趴在桌案上,只露出个乌黑柔软、还带着发旋的头顶,模样透着几分憨态。
目光所及,她的斜挎荷包半挂在鸟笼上,隐隐能看到内层口袋,只不过以往装得鼓鼓囊囊的硬糖尽数被她拿了出来,献宝似的往他那边推了点。
“今日我和豆丁约好了去摸泥鳅,你要去吗!小道长还没摸过泥鳅吧?”
她抬眼望来,眸子里亮晶晶的,宛若将夜空中最璀璨的星子都揉碎了,漾着细碎的光。
谢道安落在她嘴角沾上的白色砂糖上,鬼使神差地盯了一会儿,缓缓垂下眼睫,“抱歉,方才村民来寻,说有妖物作祟,我得过去一趟。”
“小道长这么厉害,定能很快就解决的。”,她小声咕哝着,嘴角还微微嘟起,可抬眼看向他时,语气又软了下来:“好吧好吧……本来还想着,这最后几天能跟你痛痛快快玩一场,也不算白来这一趟。”
谢道安的视线骤然停滞,喉结微不可察地滚了滚,一时竟没再接话。
林朝芳强装出一副豁达的模样,语气却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失落:“你的白鸽,我早就看到了。我也知道,再过几天,就见不到豆丁和王大哥他们了。”
向来不露出丝毫脆弱的少女,此刻难得露出几分可怜兮兮的模样。她从石凳上一跃而下,小手轻轻拽住他的袖口,声音软得像浸了蜜:“所以……小道长真的不同我一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