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泡
走吧,我吃得差不多了,你吃好了吗?”

    吵嚷声中,郁崇钦并没太注意她说得什么,嗯嗯赢了两声。

    他起身来到另一边,于人堆中精准地薅住陆璟城的领子,冲着耳朵喊:“陆璟城,你兄弟快被人灌得找不着北了,他那个酒量再喝要出人命,别吃了,你还不快去把人拉出来。”

    陆璟城酒量更逊,被气氛感染得两杯白的灌下去,先有点找不着北,茫然道:“哦,他人呢,在哪呢,哎呀开心嘛,喝一点,又不会怎么样,嗝——”

    郁崇钦看他扶不上墙的烂泥样子,又险些被他张嘴的酒气冲一个跟头,无可奈何地撒开手,自己去了。

    其实陆璟城说得很对,开心的时候喝一点又何妨,不过郁崇钦这会胃疼得厉害,以己度人,看不惯有人放纵自虐,况且不愿意牵扯闻徵跟放任他一个人烂醉是两码事。

    要论装模作样,闻徵绝对是各种好手,生意场上最忌讳怯场怯言,装也要装出一百万分的底气。

    闻徵这会也一样,换作一般人来,打眼一瞧,根本看不出他喝醉了。

    杯子里的泡沫啵地炸开,眼前的人来来回回又换了一波,闻徵低头沉思着,点头符合不知道姓名的人,笑吟吟地俯身去拿杯子,忽然斜刺里一只手伸过来压在他手背上。

    这一条胳膊挽着藏蓝色衬衫袖子到手肘,手腕处深刻的青筋,显得骨骼十分有力,皮肤常年被大洋彼岸的阳光荼毒,呈现出温暖而干燥的小麦色,一上来直奔主题,挪开闻徵的手,强硬地把他的杯子收走了。

    周围人猛然沉寂下来,鸦雀无声,齐唰唰地扭头看向手的主人——横插一脚进来的正是郁崇钦。

    郁崇钦朝着他们一笑:“各位,酒也喝过了,要我说咱们中场休息一会,时间还早,菜刚上到一半,当心喝急了伤胃,今天既然来了一定让大家喝尽兴,服务员,去烧两壶热茶端过来。”

    他招呼大家入座,面上说得再客气,刚才收杯子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不准喝。

    在场有人知道他是半个主人家,出来护场子来的,也有人愣了下,玩笑说道:“怎么着,酒还不让人家喝了。”

    郁崇钦一边招呼服务员倒茶,好脾气地说:“当然能喝,量力而行吗。”

    对方暗暗犯嘀咕,这家伙太平洋警察啊,管的忒宽,一边去看闻徵的脸色。

    闻徵抿了口茶水,脸上稍微恢复血色,理智也回来了,顺手扯开领带,抬眼一笑,怎么看怎么有点乐在其中的样子:“不喝就不喝,我听他的,”

    正主发话,这下大家彻底没意见了。

    一顿饭磕磕绊绊地吃到结尾,陆璟城先喝得爬不起来了。

    郁崇钦给他抗到楼上酒店房间,找了个服务员照看着,出乎意料,当年一杯倒的闻徵竟然还能好端端地站着。悠哉悠哉地拿出手机,拍陆璟城两张丑照,可见这几年酒量属实是进步了。

    这边安顿好陆璟城,再一转头,闻徵已经不见了。

    郁崇钦顾不得过问人去了哪,回到大厅,找到角落的辛婧仪。

    小姑娘已经干坐着等他好一阵,郁崇钦长出一口气:“不好意思,久等了,我刚跟我哥他们打过招呼了,走吧,车子就在门口,咱们先下去。”

    辛婧仪拎着包包从凳子上站起来,乐呵呵地说道:“没关系,知道你忙,何况这会也不算晚。”

    时候确实不早不晚,他们下楼到了门口,还有更巧的,郁向荣送闻徵出来正站在门口说着话——难怪刚在楼上没瞧见人。

    郁向荣在极力邀请闻徵留下来多待一阵,闻徵连连推辞,说今天不了,等改天有空再正式登门拜访,熨帖十足的一番话。

    既然遇上,郁崇钦肯定要跟郁向荣招呼一声。

    闻徵看着走上前来的郁崇钦二人,候在一边也不言语,等他们招呼完了,眼风一转,带着些醉意笑道:“你们这是要去哪,方不方便带我一个,我没带司机来,喝了点酒上不了路。”

    辛婧仪没吭声,偷偷瞧他一眼,郁崇钦这边立刻转头叫服务员,从口袋里掏钱要替闻徵找个代驾来。

    郁向荣只知道辛婧仪是儿媳亲戚,不知道她还是大儿子给小儿子撮合的对象,吃亏在消息不够灵通上了,一听郁崇钦的见外发言,当即往他后背糊一巴掌,把他反对的话全拍了回去:“叫什么代驾,你们多少年的老同学,还是客人,一块出去转转能耽误你多少功夫,车停在哪了。”

    十分钟后——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博阳市区的马路上,司机是在郁家做惯的老手了,这一趟被郁向荣亲自指派给他们。

    辛婧仪坐在副驾,膝盖上放着包包手机,悄悄往后视镜里瞄一眼。

    后座两个男人泾渭分明地坐着,各自对着自己那一侧的车窗,隔着中间宽宽的楚河汉界,仿佛谁也不认识谁,谁也不想搭理谁。

    郁崇钦靠着椅背,拧着眉毛,不知道在想什么,另一个漂亮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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