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崇钦以残存的理智抓住最后一丝希望,他觉得闻徵应该是一时糊涂,佛洛依德说每个人都是过去的囚徒,斯德哥尔摩综合征表示服从于暴虐是人类共同的弱点,或许闻徵把畏惧、感激,错当成为心动的信号…不管了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郁崇钦脑子里跑了阵马,猛然想起重点,赶紧祭出终极大招:“你知道的,我有女朋友,我不喜欢男的。”
对此,闻徵迟疑道:“我看到了。”
闻徵这半天以来的恍惚正是因为这个。
他低下头,复又抬头:“他们说你喜欢男生,你一直喜欢男生,我还知道你的女朋友也是假的。”
郁崇钦凌空又接一口黑锅,这会不单是胳膊麻,他人也麻了:“……等会,谁说的,你在哪看到的?”
他已经顾不得追究假女朋是怎么暴露的了。
“学校论坛,跟上次那样。”闻徵皱皱眉,“你不知道吗,发帖的人说是你朋友,我看语气很像邹献文他们,好些同学都看见了。”
对方语气笃定,绘声绘色,顺道把曾经开房传闻的帖子顶上来,几乎明示两个人之间有不正当关系。闻徵作为当事人之一没敢直接问到郁崇钦面前,话赶话才聊到这上面。
郁崇钦没事很少打开聊天软件,立刻去摸手机。
闻徵见他脸色不好看,也隐隐觉出不对劲,凑到跟前指点帖子的位置在哪。
其实不用他告诉,假期里大家没别的事可做,八卦一出,几乎倾巢而出蜂拥而至。
首页飘红的满是郁崇钦和闻徵的名字缩写
闻徵没料到短短一下午讨论度突然这样高了,这种规模绝超出学生数,绝对是大批外界人士进来了。
郁崇钦点开一个帖子往下翻,刚笼统地扫完关键词,远远有人叫他的名字。
郁崇钦站直身,暧昧的气氛早就荡然无存。
他看见远远的天际乌云低垂,郁崇林绕过绿茵小路走进凉亭里,身后跟着两个穿制服的人,第一个想法是郁向荣有消息了?
郁崇林先是扫一眼眼闻徵,像是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偏头没停顿地对郁崇钦说:“有人给辖区派出所发举报材料,说你跟闻筠的死有关,涉嫌谋杀,讯问的人来了,要你跟他们走一趟。”
郁崇钦愣了下,看着对方亮出证件,说我知道了,我跟你们走。
一旁的闻徵像是没听明白,但是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了,连同嘴唇煞白一片。
民警带着郁崇钦离开,闻徵身体晃了下,突然疾步追上前,一把拽住郁崇钦:“等等!
其中一名见状立刻伸手来拦:“这位小同学,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闻徵声音微微发抖,但是脸色很镇定道:“抱歉,抱歉,我没别的意思,是什么证据要把人带走,你们刚才说举报谁,是谁举报的?”
郁崇钦知道闻徵对他父亲感情极深,何况告白对象是杀父仇人,这个玩笑未免开得有些大,他对闻徵说:“对不起,相信我,我没有杀害你父亲。”
闻徵有一瞬间像是想要后退远离他,但是强行忍住了。想被打了一剂强心剂,飞快在短短几秒钟间收拾好情绪。
他做个深呼吸,对那两名公职人员说道:“我跟你们一起去,闻筠,他是我父亲。”
对方对视一眼,会错了意。
一人上前隔开他俩,安抚道:“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你先不要激动,现在材料还在所里,需要的时候会有人上门找你们配合调查取证的。”
取证什么,他父亲已经去世一年,入土一年了。
闻徵执拗地站了一会。
郁崇钦错开一步,低声对他说:“你先回家,待会让我哥找司机送你,不要管网上那些东西,这几天守着阿姨不要乱跑,就算做手术也要在门口寸步不离地跟着她知道吗。”
天边蓦然炸响一声惊雷,有淅沥雨滴落在草地上,渐渐大了,顷刻间在亭子外连成片片白色雨雾。
闻徵浑身一震,缓缓松开手:“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