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脚
的郁崇林。

    几天几夜的担惊受怕,这个性格淡然的女人也坐不住了。

    只听两人在楼梯间停住,陈碧云絮絮说道:“照我说你也不该回来这么早,留在那边有个照应……光说调查,到底什么案子总要讲清楚吧,他们政府内部贪污腐败,哪样缘由非要把你爸拘在那里,不瞒你说崇林,我这两天夜里做梦,总梦到你爸爸在里边出了不好的事……”

    郁崇林疲惫而无奈道:“妈,你想什么呢,那儿是政府机关……”

    陈碧云:“耽搁了这么久,你这趟到底见到他人没有。”

    郁崇林:“刚才不是跟你说过了,里边不让外人随便进出,时间短,没能说上几句话,爸说不要紧,让我早点回来看好家里。”

    陈碧云听他一直避重就轻,话语突然尖锐起来,“你不要瞒着我,几个老板都和那领导打过交道,怎么只有他一个人出了事,崇林你告诉我,到底是他背着咱们家干了违法的事,还是……还是那个姓陆的要害他……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郁崇钦迟了一步没有出声,已经晚了,这会儿出去更不合适,会客厅没有别的出口。

    他只得庆幸闻徵不是会出去乱说的人,朝他嘘一声,闻徵默契地没吭声,两个人木头似的尬在了这里。

    楼下,郁崇林沉默了下,勉强说道:“没有的事,您想到哪去了……”

    “但愿没有,没有最好。”陈碧云颓丧地抓着儿子,这也是她如今唯一的精神支柱。隐忍的情绪总算找个倾泄口,一发不可收。

    “你爸爸哪里都好,只有这一点拎不清,当年孩子生下来我就建议你爸爸把他送走,那是个祸害,郁向薇还没上大学,养不了,给他找个好人家也不算亏待,你爸爸不肯,说是算半个郁家人,非要留下来自己养着,这么多年你也看到了,他天天忙着生意一年家都回不了几天,孩子还不是咱们母子二人在照顾,这也算了,崇钦那孩子性子不知道随了谁了,你当哥哥的处处让着他,他呢,从小就不是个好相与的,过年你亲舅舅给你的压岁钱多些,被他看见,回来当天偷偷把你的作业扔壁炉里烧了,大冬天把你的猫扔外面冰窟窿里,还是跟他一起玩的孩子跑来告诉我和你爸爸……”

    郁崇林温和地打断她:“怎么又扯到这上面,这都多少年前的事……”

    陈碧云抹把眼泪:“你不用拦我,这话我也只跟你说,当着你外婆的面我也没抱怨过一句,我想不明白咱们家到底哪里亏待了他,打打不得,骂骂不得,长这么大除了会花钱,一无是处,他每回在学校惹出事都是你去给老师赔礼道歉挨训,回来他还处处跟你作对,你爸爸偏心他,看你受欺负我不心疼吗,外人还都当他也是我生的,说你们两兄弟一点都不像,我怎么解释,我陈碧云为什么能生出这样不像话的儿子……”

    楼上,郁崇凌空接了一大摞黑锅,他已经没信心去看闻徵的表情了

    没妨碍,郁崇钦淡定想,对方早就知道原身是个混蛋玩意儿了不是吗。

    对方如果因为这些黑料自觉看清他的真面目,怒而跟他绝交,那他……好吧,他也没法说什么,反正闻家现在也用不上他了。可能会有点小郁闷,他在这个世界惭愧地没交到几个朋友。

    不过真要绝交了,恰恰说明他的任务完成很成功,来到十八岁的闻徵摆脱炮灰戕害,长成了一枚正直善良的好青年,懂得挑选认可的朋友,有着美好光明的未来,什么阴翳变态小黑屋剧情统统靠边站。

    而不管怎么样,自己也从中重新获得的一条新的生命——这么想下来郁崇钦心里舒坦多了。

    陈碧云在楼下哭了一阵,期间郁崇林一直陪着她,等她累了就送上楼回房休息。

    经过会客厅门口,一眼看到屋里杵着的两人,郁崇林一脸无力地无声叹气,幸好没被陈碧云心力交瘁注意到,他侧身挡住门口方向,朝郁崇钦使了个眼色,示意别出声,携着陈碧云往前去了。

    等他们一走远,这边郁崇钦也带着闻徵下楼出来了。

    小花园里的凉亭,两人默默无言坐了一会。

    桌子上放着一副围棋,可惜没人看得懂,离他们不远的树枝上爬着一只知了,夏天来了,一刻不停地在歇斯底里扯着嗓子嚎叫。

    草丛深处飞出来一只蚊子,在郁崇钦胳膊上留下一个大包,心满意足飞走了。

    啧,连蚊子也来踩他一脚,郁崇钦伸手抓抓蚊子包,断定他和闻徵没什么话可说了,准备送客,问他:“中午留下来吃午饭吗?”

    闻徵一愣,尴尬道:“不,不了,我妈……还在家里等我”

    闻徵不小心撞破他身世,起初很不自在,这一下又说错话,但这期间他已经敏锐地从郁崇钦的沉默中领悟到他的心情。

    父亲被带走接受调查,喊了十多年的母亲,原来不是亲生的,心底还对他颇有微词。

    一个孩子突然直面上这样残酷的现实,心里该如何受伤,要怎样自处——没有当场崩溃大闹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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