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手拎了个花瓶,路过上楼,一边跟沙发上的二位打招呼。郁向荣神情抽搐,低头饮口茶:‘这又是去拱谁家的白菜了?”
郁崇林则冲着楼上大声喊:“谈恋爱了?!”
郁崇钦隔着楼道喊回来:“没有!”
郁崇林:“下次晚上出门前吱一声,最好叫个人跟着你!”
郁崇钦:“知道了。”
这大一束鲜花得益于适宜的温度湿度,最主要保鲜剂的科技力量加持下,在郁崇钦的书桌一角轰轰烈烈地开放了半个月之久,香气绵延,持久未散。
与此同时,博阳漫长的冬季也在这期间结束了。
进入二月开春,气候转暖,部分学生们早恨透了秋衣秋裤还有臃肿的棉服。三月伊始,就有人身先士卒地将校服换成了轻薄的春秋款,然后在太阳逐渐热烈的一个月后,又有一部分勇士换上了短袖。
郁崇钦这学期以来晚上基本没在家吃过晚饭,周末的补课也一并早早停了。
复习进入到大后期,他的名次已经固定在某个范围,偶尔以龟速向前挪动少许,学霸的点拨也有了耐药性。
毕业季,百日誓师大会,成人礼……青春分岔路口的指示,接二连三,接踵而至。
处在冲击下的年轻人脸上有微不可见的迷茫,更多的是闪烁着光辉的兴奋,摩拳擦掌,想象着未来有一番广阔天地供他们大展拳脚。
这股兴奋是郁崇钦完全所没有的,倒不是年龄的问题。
郁家近两年生意一直不太景气,其实不单单是郁家,博阳本地的法院每天都能接到小型企业的破产申请材料,实体经济下行时期,大势所趋,实在不是任何英明决策能够挽回的。
这种情况下郁崇林搞出个闯荡新领域的计划,要脱离旧产,听起来果敢有余,但真正实施起来没那么容易。
全国各地大批的企业都在前赴后继地试水自救,资本出身的人,很多才不管什么行业规矩,这就导致恶意竞争太多,有良心的人反而赚不到什么钱,郁崇钦觉得以郁崇林的性子不太适合创业,大概守业还成,他吃亏在不够狠心,否则不会纵容家里有个吃白饭等着平分家产的草包表弟。
但郁崇钦也没办法直说,你放弃吧。
郁崇林这人表面温吞,骨子里有着固执,恐怕就算把郁家的结局摆在他面前,哪怕有一丝希望他也会去试。
郁崇钦只有尽可能把钱攒下来,郁向薇的房子也在他名下,郁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会一夜之间返回赤贫。
希望没有原身的添乱搞事,郁家能够顺利地度过这三年困难时期,几年后进入小说时间线,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他借着预知剧情的金手指,别的不说,跟着原书男主摸石头过河,至少也能帮郁家翻一个小小的身。
九点多,晚自习刚结束,一个小弟被邹献文那伙人打发过来七班找郁崇钦。
隔着窗口,公鸭嗓小弟作传声筒:“……有几个兄弟马上毕业要出国了,邹哥说,知道你现在一心要当好学生,看在往日情面上,这次他请客做东最后再聚一次……”
什么情面,一起狼狈为奸兴风作浪的交情吗?
郁崇钦收桌面东西,一点不想重温那帮人的光辉岁月,回道:“麻烦转告邹献文,免得给你们添不自在,我就不去了。”
公鸭嗓小弟被当场噎住,踌躇好一会,没敢吭声,扭头跑了。
前排的闻徵听见动静,走过来问郁崇钦:“他们找你干什么?”
郁崇钦说:“找事来了,不用管他们。”
闻徵皱起眉,看向窗外,就像穿过墙壁看见那几个人,他的目光细看有些厌恶之色,但这又和过去被找麻烦的厌恶不同,他只是单纯不想看见这帮人来拉拢郁崇钦,虽然按照所谓的阶级出身来讲,郁崇钦和那帮人才是一伙的。
不过闻徵鲜少会将情绪外露,他这人高兴的时候很少,反感谁,也不会太表现在明面上。
他本身性格就是不太主动理会人,同学们也习惯了,太接地气,反而感觉太幻灭,再说他本质和闻筠一样,对身边人保持着一视同仁,除非对方做得实在太过分。
这半年以来稍微有了改观,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挺愿意和郁崇钦走得更近,事实是自此郁崇钦进步到了年级前一百五十名,他们俩就一块成了整个年级的名人。
各班的任课老师,天天把这俩人名字挂嘴边上,动辄你看看人七班的郁崇钦,你再看看你们——
“有事?看我干什么?”郁崇钦拎着包要走,见闻徵还站在书桌边出神,问了一句。
学霸哪点都好,就是经常白日梦游,大脑不知道连通到了哪个异世界。
你要问他在想什么,他自己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