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八岁青春年少的时候不谈恋爱,毕业上了班,你就只能在下班和周末的缝隙里约会了。”
“别说我吓唬你,那时候你们的价值观成型,感情里面会参杂上很多现实问题,互相衡量,计较得失,像在做生意,但是上学的时候不一样,喜欢就是喜欢,我一想明天能看见你我就高兴,为了你我愿意提前去学校,这才叫谈恋爱。”
他说到最后,显然将情感代入到自己和女朋友的学生时代了。但这于郁崇钦来讲是全然新鲜的说法。
他二十多岁了,从来没有因为想见到谁就心甘情愿地待在学校,倒是因为害怕父母两边的重组家庭尴尬,不得不找上一堆的借口,放假也留在学校宿舍住。
还记得,他初中的学校每到一放假,小吃摊和食堂也会跟着一起关门。
郁崇钦不想为吃饭跑上几条街,只得去门口小卖部买泡面,那会什么自热米饭自嗨锅还没普及,泡面就是红烧香辣味的康帅傅,水烧开,倒进去,郁崇钦一般一次性能吃光两三包,他在吃穿上一向不讲究,虽然也没有讲究的条件,人饿的时候有口热的吃已经是最幸福的事。
拿着泡面在学校游荡多了,被班主任撞见几回。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和妻子住在校方拨的校内公寓,孩子去了国外上大学,见不得眼皮子底下的学生吃泡面,就硬拉着郁崇钦去自己家里吃饭。
郁崇钦开始不太好意思,上门吃饭只敢吃个半饱,撂下筷子,坐一会就要走,但那以后每次放假班主任都招呼叫他来家吃饭,次数一多,渐渐地班主任家成了郁崇钦放假的落脚点,有时候睡个午觉,起来还能看电视玩电脑。
有一阵郁崇钦身高蹿得太快,夜里经常腿疼抽搐,师母听说以后,专门大早上去菜市场买新鲜的牛骨头,回来炖上两个小时给他喝汤。
这一段经历直接导致郁崇钦对每任老师都有一层滤镜,他也确实幸运值点满,一路遇到的都是很好的老师。
甚至是这一世从没见过面的闻筠,郁崇钦每每想起来,也要生出一些感激和不忍的情绪,蔓延到闻徵身上,所以给钱也好,提议徐孟瑶看病也好,那些照顾也不全是因为任务。
但是谈恋爱,还是没有过。
小时候亲眼见证了太多次父母的争吵,郁崇钦对于亲密关系不但没有憧憬,反而有些恐惧在。
一个人生活的时间长了,更加重视自由,也可能无聊的时候看过太多无病呻吟的爱情电影,郁崇钦不太理解,当下见两面就能在一起,认识一个月就能闪婚,那些人是怎么想的呢。
他也设想过自己谈恋爱的场景,想来想去,对方不一定多优秀,但一定要是一个坚定选择他,非他不可的人。
这个概率堪比中彩票,所以不如趁早掐灭幻想,老老实实地当一只单身狗好了。
郁崇钦说话间看见郁向荣经过一楼大厅,往大门外走去。
他看在眼里,当作是回家的信号,拉一把郁崇林,预备把人带到楼上交到他那些朋友手里然后开溜。
谁知绕过半个环形走廊花了不少时间,刚上楼,他们遇到了去而复返的郁向荣,刚刚到门口想是迎客去了,身旁跟着位眼生的客人,是位男士,面目平庸,穿着一身古板西装。
男人微微一笑,但是脸上的肌肉牵动得十分僵硬,像是不习惯笑:“这二位想必是两位公子了,果然是一表人才。”
他摸出张名片来,递给郁崇钦:“郁小少爷,很荣幸见面。”
郁崇钦一时没接,看向郁向荣,觉得不太对劲。
按理,这一晚郁崇林是主角,郁家到场的亲戚重心也全都放在了郁崇林身上,大家心照不宣地忽略原身这个草包,这个客人来得晚就算了,不按常理出牌,一上来先对他示好?
这人难道就是书中和原身一起出卖郁家公司机密的狗腿子?早就盯上了原身,打算和他暗通曲款?
名片没能到郁崇钦手里,被郁向荣先一步截了过去。脾气火爆的郁向荣罕有地表情严肃,淡声道:“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瞎掺和,崇林,带你弟弟进屋里去。”
郁崇钦扭头跟上郁崇林,走出几步远,回过头,那个男人正定定地看着他。
郁崇钦皱了皱眉,忽略心头那股不舒服,抬脚进屋,暗地里对系统说:“你跟过去听听他们在聊什么,回来复述给我,能办到吗?”
系统:“按照你们人类社会的法则,任何不被当事人允许的偷拍偷听都是违法行为。”
郁崇钦:“你又不是人,他们也没法抓你去坐牢。”
系统:“……是哦,那我去了。”
一个光点呼呼啦啦跟了上去,稍晚时候,它回到郁崇钦身边,跟着他坐上回郁家的车,遮掩不住的八卦语气,混着扭扭捏捏的犹豫:“我听到一个秘密,跟你有关,你听了不要伤心。”
郁崇钦其实心里有了点谱,只待验证:“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