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物
    雪山好一会没回复。

    果然做生意也和谈恋爱一样吗,在你想让别人做点什么之前,诚意也好,礼物也好,总得拿出点东西给别人看。郁崇钦琢磨着,试图商量道:【不是有意冒犯,额外给你加点钱,可以吗?】

    雪山不知道被哪点打动了,很快回复:【不用,我找几个表情包,待会你看看可以吗。】

    系统围观这一出闹剧,尤其那句超出理解范围的宝贝,让它初初形成的三观当场碎裂,悻悻说:“…… 想不到你还是这种人,哼,这样的……”

    它又不说了,作为服务系统暂时还不被允许掌握负面词汇。

    郁崇钦说:“花钱请来的,多少要派上回用场,不然我这钱不是白花了。”

    系统嘀咕:“总感觉你这么玩迟早会翻车。”

    “不可能。”郁崇钦很自信,对系统说,“麻烦下次盼着我点好的。”

    闻徵放下书包去洗手间了,这期间郁崇钦和雪山沟通好,动手把前面的聊天记录几删除干净,手机放在桌上,调整角度。

    他们一般坐在同一侧,眼睛追逐动态景物是人类的本能,这个角度能‘不经意’地被闻徵看到手机消息。

    后来雪山的信息来了,内容没什么特别,这人很没新意地把郁崇钦的原话复制上去了,“什么在干什么,干嘛不理人家云云”,附赠了两张猫咪卖萌的表情包。

    紧接着,闻徵终于回来了,郁崇钦等得就是他,招招手说道:“我有个题目不会写。”

    闻徵应了一声,慢吞吞地走到他背后的位置,低头看桌上的书本:“哪题?”

    郁崇钦随便一指题目,说就是这道,像是等待闻徵思考解答,无聊之下,唤醒手机屏幕,亮出了聊天记录,一系列动作浑然天成,只是抬手间不小心将一支笔碰落到地上了,他弯腰去捡,这一下弄巧成拙地有了更多停顿时间。

    闻徵是不懂得何谓撒娇卖萌的,再如何迟钝,也该明白过来这是专门为自己表演的一出戏。

    虽然他没懂为什么——

    是因为郁崇钦忍受不了被当作同性恋,是为了避嫌。

    留给闻徵考虑的时间不多,跑一趟卫生间而已,自己心里有鬼,所以遇上异常现象也要往玄学方向考虑,自己想法不重要,他考虑郁崇钦难道觉察到了什么,这是一种赤裸裸的变相拒绝,他宁愿找个假女朋友作挡箭牌也要和绯闻和自己划清界限。

    在徐孟瑶病倒之前,闻家还有七八门的亲戚。

    在老家人眼里走出大山的闻筠,拿到城市编制,已然飞黄腾达,逢年过节自然要走动走动,联络感情。

    徐孟瑶病倒之后,这些人就一夜之间销声匿迹了,也是掌握到情报,闻筠工作听着光鲜,实则早出晚归每月拿几千块的死工资,除掉日常开销,刚刚够给老婆买药的,还不如学校门口买鸡蛋灌饼的利润高。

    闻徵那时年纪还小,心思敏锐,想法也简单幼稚,你们不理我家,那我也不理你了。

    于是那年再回老家探亲,他不肯像往常一样乖乖开口喊人了,路上遇见那些没再上过门的叔叔伯伯们,他装作看不见,光是低头玩扣子。

    闻筠发现这一现象之后很是发愁,怎么这孩子不声不响地,气性竟然还挺大,防止他走歪路,转过年专门找闻徵上了一课。

    闻筠说,你和你同桌一起上课一起玩,明年你们分到不同的班级,大家到了新环境,有了新朋友,你还要专门每节下课过去找他一起玩吗,重点是你们会没法像过去一样开心,你可能要浪费很多时间去等他,还有可能影响你自己的成绩。

    小学的闻徵已经自觉地保持好成绩,他的同桌是个活泼的小姑娘,两人气场不合,关系并不好。但闻徵懂得闻筠是在假设,举个例子。

    闻徵想了想说:如果我们关系很好,我肯定要去找他的,我可以把作业留到回家写。

    闻筠又列举了更多的恶劣条件,都没能让儿子改变主意,叹了口气,后来也放弃了。认为儿子年龄太小,等他将来长大,自然会明白一个残酷的事实,人和人的关系是流动的,而非永恒不变,每个人有自己的人生路要走,环境的改变,利益的趋势,缔结法律关系的配偶尚且有大难临头各自飞的一天,无话不谈的朋友逐渐沦为无话可说的陌生人,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闻徵隐约明白他父亲的意思,但他并不认同。老师说,候鸟每年迁徙,要飞越数千乃至上万公里,去到温暖的南方过冬。

    那么小的一只鸟,为了去到想去的地方,都能跨越千山万水,为什么人类就要有那么多的借口——不去找的朋友,还是关系不够好。

    但是闻徵从小学读到高中,一直没能遇到让他心甘情愿跨越千山万水去见的朋友。

    他沐浴着很多人崇拜欣羡的目光,悄无声息地,一个人来到了十八岁,心智也成熟了。

    闻筠去世的时候,老家叔伯们接到消息,不远路途跋涉上门凭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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