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的
仅限于‘吃了没?’“作业拿给我看看。”‘我妈呢?’

    事实上,父亲工作繁忙,母亲疾病在身,生长在这种家庭的孩子很难活泼开朗得起来,闻徵也不负众望,沉闷地像个罗丹手下的思想者雕塑。

    同样是石头变的,他这辈子应该是没有孙猴子的机灵劲了。

    闻徵很了解自己的长短处:个性沉闷,但还算坚韧,耐得住寂寞,不算多但够用的脑子,另外身为一个高中生,察言观色的能力上也还算出众。

    也是这一项能力,近来在郁崇钦身上屡屡马失前蹄、乃至于要一败涂地——

    他越来越看不清郁崇钦是怎么想得了,就像从来没认识过这个人。

    有时候他看着郁崇钦,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他内心真实想法,但是目光停在他身上的时间越长,脑子反而越糊涂,一些别的东西跳出来占据了他的思维。

    毛衣用了两种粗细程度不同的毛线,一件是常见的驼灰色,薄的那一件,以斜纹的细密织法织成,颜色别致一些,是一种介于落叶黄和松绿色之间的色彩。

    郁崇钦在身上比划了下,对闻徵说:“有人给自己织毛衣原来是这种感受。”

    闻徵回过神,问:“什么感觉?”

    郁崇钦想了一阵,如实道:“说不上来,我妈没给我织过。”

    每每闻徵一来,系统就很积极地自动出现,观测他们的动向。

    听到这,它疑惑道:“哪个妈妈?”

    郁崇钦:“上一世的。”

    系统:“哦。”

    那没事了,不然让娇生惯养的富家太太陈碧云织毛衣,属实有点强人所难。

    闻徵理所当然以为指得是陈碧云。

    他和那位长辈见面不多,了解止步于表面,对方是位极有气质,吐字和婉的端正女性,印象中的几次会面,郁崇钦和她并不十分亲近,但是对比郁向荣鲜明的嫌弃,已经是很拿得出的母子关系。

    闻徵说:“现在没什么人会织毛衣,我妈是没办法,找点事做。”

    “也对。”郁崇钦把薄的毛衣在身上比划了下,大小正适合,说:“这个颜色还挺特别的,很少见,但我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他眼睛看过来,闻徵说:“……我有一件。”

    顿了顿,闻徵意味不明地紧跟着补充:“所有颜色的毛衣我都有一件。”

    他妈妈眼睛看不见,毛线颜色是他帮忙选得,完全出于适合郁崇钦的角度考虑,被这么单独拎出来一提,显得不太对劲。

    说到底,要怪学校那些帖子——

    没错,酒店风波的照片和以此诞生的谣言,闻徵全看过了,他看完的第一反应……绝对算不上高兴,也不能说全然恼火。

    他没谈过恋爱,以往也没跟哪个女生有过暧昧到足以让人传谣的关系。

    闻徵作为当事人,对照片后的事实再清楚不过,他也压根不关心众人眼里的自己是个什么形象,有影响吗,没有啊,与其浪费那个美国时间解释,不如老老实实多做两道题。

    这一次不太一样,惨遭谣言祸害得是他和郁崇钦两个人。

    闻徵考虑过,郁崇钦帮助自己良多,结果落了满身的风言风语,这么看来他是真的无辜又倒霉,哪怕出于道义,自己是不是该主动站出来帮忙解释。

    后来老刘找他去办公室谈话,让他不要管,传闻已经过去,再提起来徒增风波而已。郁崇钦也一直表现得像个没事人。

    闻徵怀疑过郁崇钦压根不知情,不然为什么能做到这么淡定的。

    闻徵一边催眠自己不重要、不要管,学习重要,一边忍不住将捕风捉影的谣言帖子翻出来看了好几次,像是要从中寻找一些蛛丝马迹作证据。

    然而具体什么证据,闻徵也不知道。

    高中生们经历尚浅,在公开的网络上讨论起情感话题,尺度远远达不到成年人的开放露骨,尤其女生,用词善良又稚嫩,纯爱的东西看得多了,连闻徵都有了点异样感——由此可见传销的话术洗脑策略是有科学依据的,恍恍惚惚,闻徵也觉得照片里里两个人不是去开房的,而是去约会做作业的。

    什么鬼啊,闻徵心惊胆战地心想,这些人可真够闲的,不用考试做作业的吗?

    他关掉手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烙饼,冷不丁一眼看到桌上的巧克力,这下子再也睡不着了。

    郁崇钦依着徐孟瑶的嘱托,将毛衣套在身上试了试大小,重新脱下来,对闻徵说:“你跟阿姨说一声,不用改,这两件也够穿了,你……”

    他抬头看到闻徵脸色,吃了一惊。

    郁崇钦惊疑不定地打量着对方过分红润的脸色,对于闻徵近两天的心理活动全然不知情,小心问道:“……这屋里很热吗?”

    闻徵木着脸,情绪一丝没往外露,说:“没有,刚刚好。”

    郁崇钦恍惚道:“哦,那就好,我也觉得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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