掏钱
了,想象不出来,他脑子里只有对方衣服卡在脑袋上的一幕。

    几天没回学校,座位上摊了一大堆测试卷,闻徵心不在焉地一一将其折整齐收纳好,往桌洞里摸夹子,忽然一愣。

    他低下头,看着从桌洞里摸出的东西,几大块锡纸包的巧克力。包装非常眼熟,和低血糖的时候陈老师给他的巧克力一模一样。

    出自谁之手,不言而喻,毕竟当时办公室没有旁人了。

    闻徵拿着巧克力愣了好一会,忽然想明白昨天晚上郁崇钦为什么会是那副表情。

    后座小姑娘拿指头小心翼翼点下他的背,叫他:“闻徵。”

    闻徵下意识将巧克力收回桌洞里,没让人看见,他们班级里的位置比较固定,老传统里食物和抽纸是前后左右同学们共享,有时候掏个面包出来,塑料袋一响,立马围上来两个人两眼放光等着你拆开,也不是真饿,就是尝尝,嘴里闲着也是闲着,尝尝东西好不好吃有没有毒。

    闻徵偶尔带点饼干糖果咖啡分给前后桌,因为是‘学霸’的东西,前后两排的同学为了沾沾喜气,不爱吃也要硬吃,当然下一次有吃的东西也会留给闻徵一份。

    闻徵做完动作,才觉得不妥,一点吃的而已,太小人了——但是让他真的拿出来,他也不太愿意,这算是一份礼物,他也担心郁崇钦看见了会不高兴。

    期中考试有奖学金,明天买点巧克力再分给他们好了。

    闻徵这样想,回头看向后桌:“怎么了?”

    后桌眨巴着眼睛瞧了瞧他,笑了一下:“没事,就叫叫你,你快点转回去。”

    不对,绝对有事。

    闻徵环顾前后,相熟的同学若无其事地冲他笑笑,问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和平时一样,又不太一样。

    一个同学对他说:“没有受影响就好,不要管外面说的啦。”

    闻徵淡定应下,想起来早上过路学生们的打量目光,皱起眉,趁着还没上课老刘被拖住脚步,在书本下面偷偷打开了手机。

    外面,郁崇钦正儿八经地对着老刘说道:“我昨天没出去玩,是去看徐阿姨,顺便想问问闻徵的意见,接徐阿姨回家那天,医生提到过,说徐阿姨的眼睛有重新看见的希望,如果决定做手术,要提前开始做准备换药吃了。”

    老刘立刻把那些鸡零狗碎撇一边了:“真的?医生这么说的,还有复明的希望?”

    惊讶的同时本能地保持怀疑,老刘罕见地语气游移:“可是,你闻老师在世的时候说不好办,要等过几年新技术上台。”

    郁崇钦:“办法一直有,我听闻徵的意思,八成闻老师觉得手术费用太高,要等卖房子才行,钱不是问题,我们家的打算出这笔费用,补课费也不差这一点,徐阿姨这么每个月吃药也是一笔大的开销。”

    这是好事,老刘回过味来,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老朋友的不好办,实际是种托辞,大家都是勉强凑活度日,闻筠不想经济压力和心理压力牵累别人,他和徐孟瑶一样害怕麻烦亲戚朋友。

    老刘心情复杂,连说了三个好啊——徐孟瑶的眼睛有得治,想必这回老闻泉下有知,总该彻底放心了。

    郁崇钦在老刘面前说得很满,实际上,这里头并没有“我们家”。

    商议的、做决定的、预备着出钱的,掀开云雾,从头到尾满打满算只有郁崇钦一个人。

    这个钱从哪来?

    郁崇钦一放学就拿着书包溜了,没注意闻徵频频回头看他,早早回家,蹲守几次,没两天,终于在一楼成功地把晚归的郁崇林堵了个正着。

    这时候保姆睡下了,正堂厅里的大灯也熄灭——

    郁崇林用不着人留灯,他这半年习性越来越向神出鬼没的郁向荣靠拢,没有一次是在晚上七点前回到家的,有时候直接就近找个酒店睡了,夜路走多,走出经验,借着一只萤火虫的光,都能顺顺当当地一路无障碍从院子里摸到自己卧室。

    郁崇林进了门,想去厨房找水喝,意外发现餐厅灯亮着,一个脑袋探出来。

    他那倒霉弟弟大半夜没在学习,也不睡觉,手里拎着一个养生壶冲他扬了扬,示意:“喝水吗,哥,这有。”

    郁崇林足足看了他快十秒,坚定地绕过他进了厨房,自己去冰柜里拿瓶水。

    郁崇钦没等他给冰水打开就走过来给他拿走了,洗俩杯子,将茶壶里加了五味子和龙胆草的枸杞茶倒一杯递过来:“喝这个,养肝,解毒,适合喝酒的人。”

    “我没喝酒。”郁崇林感觉塞进手里的是个糖衣炮弹,他隔着岛台仿佛不认识地盯着郁崇钦好一会,麻木地问:“你在我面沙人了?”

    郁崇钦看着他:“……没有。”

    郁崇林拿在手里的手机又塞回口袋里了,端着杯子抿一口,暖洋洋的茶汤顺着肺腑流下去,整个人肉眼可见轻松起来:“哦,那没事了,说吧,大晚上等在这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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