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衣
    看看时间才七点多,郁崇钦拿起衣服,趁大家都沉浸在电影,无声无息地一个人打开后门溜走了。他要没记错,闻徵今天结束比赛返程回家,这个点应该已经到家了。

    凭借出色的记忆力,郁崇钦循着路线找到闻徵家的小区,位置离一中校门很近。

    然后他发现自己预估失败——

    后来郁崇钦在楼里上上下下跑了两趟,跟物业门岗混了个脸熟,坐在闻徵家客厅的沙发上陪着徐孟瑶,终于挨到九点多钟,闻徵推门进来了。

    闻徵一路大巴车转火车转地铁转公交,拎着行礼,拖着疲惫的步子上楼,拿出钥匙开门,进门就是一愣。

    屋里暖气开得足足的,扑面而来的一股家常饭菜的浓郁香气,桌上子放着一壶茶,几个杯子。收音机里播送着一出对口相声,表演者抑扬顿挫的声调混着观众恰到好处的哄笑。

    热闹的气氛中,还有一个画风清奇的不速之客。

    郁崇钦的大衣在玄关架子上挂着,毛衣在沙发上瘫放着,身上只剩一件针织打底,材质极薄,勾勒出肩膀处的线条。

    打个照面,彼此对视,一个风尘仆仆衣冠整齐,一个不请自来衣衫不整。

    他

    饶是衣冠不整的那个脸皮够厚,这会也微微发烫——郁崇钦简直想借两块城墙板砖糊在脸上了,站起身,抓抓头发:“那个……我本来过来看看上门护工打算走了,阿姨说要给我织一件毛衣,借我身上的衣服摸摸尺寸大小,我就给脱下来了。”

    怪他,夸了几句手艺好,引得徐孟瑶起了念头。

    他推脱好几次,架不住徐孟瑶太热情,上手半强硬地给他衣服硬扯了。

    闻徵放下手里的行李包,胸口重重提起的心一同轻轻落下,天性体贴,没对郁崇钦的造型露出嘲笑,不动声色嗯了一声:“我妈手艺挺好的。”

    徐孟瑶听见动静,抬起头:“小羽回来啦。”

    “是我,妈。”闻徵说。

    提到衣服,徐孟瑶兴致很高:“刚我还和崇钦说呢,阿姨别的做不来,毛衣我织了好几年了,什么花样用手一摸就能知道织法,别看我眼睛不行,光给小羽的毛衣织了有十几件,够他穿到二十好几岁。”

    她催促郁崇钦,“你去上小羽屋里柜子里瞧瞧,喜欢哪种款式,拿回来给阿姨,多给你织几件换着穿。”

    郁崇钦刚走到玄关拿到外套穿起来,闻言更尴尬了。

    徐孟瑶给儿子织毛衣,可以说是慈母手中线。他一个外人,前世和爸妈尚且保持着单纯的金钱关系,多年住宿的习惯,和人交往,保持分寸感的信条深入骨髓,自认到别人家里做客聊天就算了,进到卧室开衣柜看衣服算怎么回事。

    平心而论,他也实在难以消化适应徐孟瑶这份过于亲密的热情。

    “不用了,阿姨,一件够穿的了。”

    郁崇钦没辙了,给闻徵递个眼神,示意你快说两句。

    玄关空地总共几尺见方,空间有限,站着两个人,郁崇钦披起的衣服时,袖子扫过闻徵的胳膊,隐隐有一股洗涤剂的清香,那味道像花香,又像阳春照耀过的草地,天雪地的季节,在暖气的烘烤下芬芳浓郁又热烈,随着一股风扑到闻徵的面门上。

    接收到求救信号,闻徵避开他的视线,垂下眼睛,心知肚明。

    郁家的少爷随便一双鞋子几千上万,料想缺什么也不会缺衣服,他妈妈的热情过头,给人徒增困扰。

    “妈,我知道了,晚点我带他去看。”闻徵适时打了个岔,走过去搀扶起徐孟瑶,“毛衣放着明天再织,今天刚出院,不早了,我扶您回房休息。”

    徐孟瑶握住闻徵的手,笑眯眯地说:“这么晚回来还没吃晚饭吧,锅里的饭菜去盛出来吃,崇钦给请来的阿姨今天烧了好几个菜,我吃着味道像饭店大厨烧得,你尝尝,多拿两个碗,让崇钦一块吃点,这么晚就别让人回家了,在咱们家里住下。”

    闻徵统统应下,没直说留不留也要看人自己意愿,搀着徐孟瑶扶她回房去了。

    这边,郁崇钦直热得慌——本身火炉体质,徐孟瑶怕冷着他,暖气开得足,外套一穿起来,恍惚是一个躺在炉子里的烤红薯。

    趁着他们母子二人离开客厅,他脱掉外套,拿过毛衣给自己套上。

    穿完发现脖子那块发紧,一摸,前后穿反了,只得重新脱下来翻个面。

    闻徵带上卧室门,回过身正对上郁崇钦衣服掀在脑袋上的一幕。

    他里边的羊绒衫跟着毛衣一块卷起来,脸瞧不见了,胸口以下的腰腹暴露在空气中,劲瘦的小腹横着六块腹肌,人鱼线一路没入系着松紧带的运动长裤里。

    闻徵:“……”

    这是个什么艺术画风。

    闻徵迅速把头扭开了,快步进到厨房里。

    “这个护工阿姨是本地人,我问过了,住的地方离你们家两条街,儿子儿媳上班,她常年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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