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先是他坐在班级位置上,发觉窗外走廊老有人经过盯着他瞧,后来找到出处,是邹献文那伙人。
经历过生日游泳池、考试造谣作弊、几次聚会邀约拒绝……郁崇钦算是表明分道扬镳的态度,和那帮二世祖划清界限,最多和其中个性不太尖锐的几个人保持着点头之交。
这么一排除,基本等于全部断交。
这帮二世祖们无心高考,大概闲得蛋疼极了,继考试作弊中伤郁崇钦未果,贼心不死,重新捡起造谣的老行当,这回技高一筹,一石二鸟,一条传闻,将闻徵和郁崇钦两个人送到了风口浪尖上。
课间,郁崇钦在厕所被上回传谣的那两个男生拦住,告知消息的时候,刹那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愕然道:“什么玩意……你再说一遍。”
两人回以‘你out了’的表情:“你不知道?也是,我们一猜你就不知道。”
其中瘦高个的男生在裤子上蹭干净手,瞅准四下没人,神神秘秘地掏出手机递到郁崇钦面前:“你自己看吧,就当还你上次没跟老刘打小报告的情,你别告诉邹献文那伙人是我们说的就行,我们估计就是场误会……但这个图片吧,已经在好几个班的聊天群传遍了。”
递过来的图片内容让郁崇钦很眼熟——酒店的大厅,他和闻徵站在前台说话,酒店的走廊,两个人并肩走进电梯间。
这些不稀奇,稀奇的是有人在图片上做了文字注解。
“劲爆!博阳一中高三学霸深夜酒店幽会男同学!”
“二人携手开房上楼,疑似交往过密,有图有真相!”
横看竖看,郁崇钦毛了,这不是医院那晚他跟闻徵去酒店的场景吗?!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两个人五官辨识度还算高,高清摄像头下,清晰显现着正脸,稍微认识的一看就知道两位男主人公是谁。
邹献文那伙人脑子没毛病吧,拿这个出来做文章?
交往过密?还传遍了好几个班?
郁崇钦很快体会到这股谣言的力量。
之前没觉着,课间操结束,走回教室的路上,郁崇钦发觉很多年级同学朝自己行注目礼,这种注意又和从前的敬而远之大不同,闪烁着八卦之色。
面生的低年级学生隔着老远议论,间或看向他,自以为隐秘地暗地交换眼神。
郁崇钦被打量得更毛了。
下一节地理课,他发挥上辈子偷玩魔方的神通,在老师眼皮子底下掏出手机,偷偷潜入几个聊天群、论坛乃至微博,种种言论看来,好多人竟然对这个一眼假的传闻深信不疑,或者应该说喜闻乐见。
是的,学校缺乏娱乐活动,学生对于免费的桃色八卦没有抵抗力,年级第一和曾经的年级倒数第一到酒店开房的消息插着翅膀漫天飞,在一中内部发酵得如火如荼。
其中,传播者描述绘声绘色之程度,好像那一晚他们就趴在房间空调的通风口,亲眼瞧见闻徵和郁崇钦‘交往过密’了一样。
郁崇钦翻着翻着,误入一处貌似为楼盘的链接,一篇创作作品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在眼前。
只见主角名分别是他和闻徵,篇幅并不长,内容十分……活色生香,属于十八岁以下不宜观看的级别。
郁崇钦:“……?”
郁崇钦:“???”
郁崇钦做了个深呼吸,文字的冲击余波让他两眼昏花,不得不叉掉网页,停止打入内部的卧底行为。再看下去他的眼睛要失去清白了。
目前来看,刨除几张酒店截图,这一波谣言并没有更多别的实质证据。纯粹的造谣而已。
老刘、郁崇林、酒店的前台和服务生……只要想反驳,很多人可以被拉出来充当证人,就能洗涮掉泼在闻徵身上的脏水。
原著中闻徵过往中发生过的谣言事件,也是徐孟瑶心理崩溃跳楼自杀的导火索,难道这样简单?
郁崇钦觉得不可能,而且时间也对不上。
徐孟瑶忌日在上半年,逝世还在两年后,原身被囚禁在地下室那段有提到过——文中二世祖的作恶一概通过闻徵的回忆体现,大概为了表现反派的凶残,恶人自有恶人磨。他挨打挨骂,乃至一命呜呼,却是实打实地一幕幕描述过去的。
春暖花开穿单衣的日子,闻徵莫名其妙地失踪了好几天,原身被囚禁遗忘在屋里,一度饿到生啃墙皮,后来得知赶上徐孟瑶十年忌日,闻徵去探望她为她扫墓去了,原身立刻一个屁也没敢放,生怕闻徵新账旧账一起算,疯起来直接宰了他给徐孟瑶偿命,毕竟他虐待闻徵的罪证,才是当年间接逼死徐孟瑶的元凶。
至于谣言事件,为何和文中出入如此巨大——
有好几种解释,可能郁崇钦穿越时空的到来,成为蝴蝶煽动的翅膀。他没有像原身那样虐待闻徵,自然不存在可供公开的罪证。这一剧情变得无足轻重,阴差阳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