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崇钦接过他手里的单子:“孟阿姨怎么样?有什么需要的您跟我说,我去办。”
老刘叹口气:“我都办好了,你一个孩子家家跟着裹得什么乱。”
郁崇钦装作刚到的样子,跟着老刘一起进到病房,搁下水果,以同学的身份打过招呼。徐孟瑶心神不宁,常常见到闻筠的学生,倒没觉得哪里不对。
闻徵起身把凳子让给老刘坐。垂头间看见郁崇钦手里拿着的外套,猛然一愣。他以为郁崇钦是老刘叫来帮忙的,这件衣服让他意识到不对。
再是焦头烂额,老刘不会把一个学生叫出学校干活,更不会心细到记得让郁崇钦拿上他的衣服。只有一种可能,郁崇钦是自己找过来的。
这个念头模糊一冒出来,那种不可置信、不确定感又出现了。
对啊,郁崇钦为什么来医院,他们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熟了。
老刘是个腰伤常年跑医院的主儿,一趟下来将全部手续安排妥当,熟门熟路地请了护工:“费用已经缴齐了,弟妹,你安心在医院住着,明天再检查检查眼睛方面,找个护工夜里好有个照应,还能陪你聊天解闷……”
徐孟瑶脸色灰败靠在床头,冲他惨淡一笑:“又麻烦你了,老刘。”
老刘唏嘘道:“害,说什么谢,这都是小事,只要人好好的就行。”
唯一的板凳给了老刘,剩下两个年轻人站着。闻徵对身边的郁崇钦说:“我出去找个凳子。”
闻徵出去了,郁崇钦插不进大人之间的话,不好干站着,拿着水果出来找水龙头洗一洗。
两个人前后脚出得病房,等郁崇钦拎着洗好的水果折返回来,凑巧在门口撞见闻徵。
郁崇钦还在纳闷,干嘛不进去啊。
一门之隔,传出徐孟瑶心灰意冷的声音:“……有时候想想,我还不如跟着闻筠去了,眼睛看不见,活着也是个累赘。”
老刘忙道:“弟妹,你可别这么想,小羽还小呢……”
闻徵垂着眼睛拎着一张圆凳子,木头似的,一动不动。郁崇钦拉着他胳膊来到楼梯间的窗户边,摸了个桃子递给他:“吃点东西,待会再回去,让老刘陪阿姨聊一会,指不定心情能好点。”
闻徵接过桃子,拿在手里。
楼梯间荫凉又清静,闻徵把凳子放到他面前:“你坐。”
郁崇钦:“我算了,我年轻力壮,站一会就当锻炼了,你坐。”
闻徵说:“上回感冒好几天的不是你吗。”
郁崇钦:“……”
还能翻旧账,看来心情已经恢复过来了。
闻徵这一晚情绪大起大落,紧绷的心弦一旦松懈下来很难重新绷紧,谁知这一下松弛过了头。自知失言,也有些懊恼。想道个歉又有点张不开口,他好像已经习惯在郁崇钦面前丢脸了。
郁崇钦也回过味来了,这是个玩笑话。稍一沉思,冲闻徵一笑:“再怎么样,感冒也比低血糖晕倒的强。”
闻徵:“……”
闻徵转开眼睛:“你怎么会找的这儿。”
提到这个,郁崇钦的语气含糊起来:“在教室那会听老刘提了一嘴,你们家好像出了点事,看你衣服也没拿,就跟过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手机忽然响了,屏幕上闪烁的爸爸两个字,郁崇钦过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是郁向荣。
一接通,郁向荣用着大嗓门喊道:“下晚自习不回家,你看谁家孩子这个点还在外头野,又跟那几个小子上哪游神去了?”
郁崇钦说:“待会回,我跟闻徵在一块。”
郁向荣:“啊,哦,那行,我知道了。”
没等郁崇钦再张嘴,电话啪地一下被挂掉了。
“……”
郁崇钦收起手机,说:“是我爸。”
闻徵摸着手中桃子光滑的表皮,水果被清洗得十分干净,他有些心不在焉:“你是该回家了,不然郁叔叔要担心。”
郁崇钦保持着猫头鹰的作息,想当然回家睡不了太早,说道不着急。
他对待学习和考试的态度和徐孟瑶保持一致,回忆着不久前病房的对话,问闻徵:“明天的考试你不打算参加,你和老刘说了吗?”
闻徵摸着桃子的手指一停。
楼梯间关着防火门,两人说话声音都轻,声控灯一灭,剩下逃生标识幽幽的绿光映照着他们,即便眼睛挣到最大,也只能看到对方一个隐约的剪影,骨肉结实而欣长
闻徵忽然有点好奇,对方脸上的表情是怎样的。平静吗,难过吗,还是像早上做的梦,人不动声色地编织了一个陷阱,黑暗中等着自己踩进去。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闻徵觉得自己大概是魔怔了,其实他孑然一身,有什么值得郁崇钦图谋的呢。
“你都听见了。”闻徵问。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