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太好了,自打接手六班,老刘担惊受怕,俩月没睡上一个好觉,梦里都是带着班上前几名去高考的场景,头发愁少了一半。
这些学生要是因为他一个临时替换来班主任出了岔子,不提跟学校和家长的交代,他首先对不起好友闻筠。
老刘满心愁绪,下午得了空把前十名同学轮流叫到办公室,每个人约谈一遍。
对待其他人都是学习和理想上的鼓励谈话,最后轮到闻徵,也是他们班上的第一名,老刘重点关怀了他家里的情况。
比如生活上有没有困难,经济有没有压力,你妈妈身体最近怎么样。
闻徵头发清爽,校服整齐干净,少年人连站姿也规规矩矩,统统摇头:“一切都好。”
学校方面提供了很多帮助,郁家给的钱足够他们渡过这一年的难关,开学时年级主任也特地找过他,嘱咐他安心学习,保持成绩。
明年如果没有意外,按惯例,校方会奖励第一名一笔钱甚至一套房。
他必须要参加高考,而且要考出好成绩——然后一切结束了,卖掉现在的房子换一笔钱,偿还郁家的资助,带着妈妈远走高飞找一个治疗眼睛的城市上大学,过去抛诸脑后,母子二人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老刘很欣慰,但实在不很放心。
铺垫半天,他发愁问出关键问题:“咱们班的郁崇钦,上回有人看见他带着几个人在厕所起哄拦你,听说你周末上他家里给他补课,他有没有故意找你的事。”
闻徵没怎么犹豫道:“没有。”
老刘:“那补课呢,会不会耽误你时间。”
闻徵:“补课只有周末才会去,给他讲题,这个没多大影响,等于我也在复习。”
老刘没话了。
家里条件有个上大学的孩子,条件和闻筠不相上下,一提到钱就没什么底气。
学校这些老师都知道郁家给了三十万,人出了钱,总不能拦着闻徵去给人孩子补课。
老刘唉声叹气:“你自己心里有谱就行,老师没多大本事,帮不上大忙。反正总共离高考就半年多了,郁崇钦那样的咱也别去招惹他,有什么情况你只管告诉我,我跟他家里人去沟通。”
闻徵应下来,再回到班级,下课铃已经敲过。
教室闹哄哄,大家收拾课本和零碎东西,拿不走的东西塞进后面的储物柜,熟练地搬桌子、排座位,为明天的期中考试腾地方。
经过走廊时,他透过窗户看见郁崇钦趴在书桌上,外套盖在头上,好像在睡觉?
闻徵收回视线,皱了下眉头。
郁崇钦以前没事老拿眼刀横他,提防是相互的,闻徵有时也会注意下他的动向,方便避开不必要的冲突。
现在郁崇钦不瞪他了,坏毛病传染到他身上来了。
几个同学路过招呼,闻徵一一应了,回到位置,心不在焉地收拾课本。
他在卫生方面有些强迫症,按有些人的话叫穷讲究,起床后的床铺必然叠得整整齐齐,书本的每一页页脚不能有褶皱,写过的试卷要分门别类用夹子理好。
徐孟瑶在他记事前就病倒了,普通家庭的孩子从小就知道怎么照顾好自己。
这一理就理了十多分钟,等闻徵再抬头,发现同学们吃饭的吃饭,回家的回家,人一走光,教室前所未有地空旷起来。
闻徵想起什么,扭头一看,另一个人还趴在桌上梦周公。
这是睡昏迷了?
“郁崇钦——”
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响在头顶,睡梦里的郁崇钦手指动了动,隔了会才意识到眼前笼着的黑暗是衣服。
他拿掉头上的外套,坐起身,跟病毒持续作斗争的脑袋发懵发胀,恍然不知今夕何夕,窗外夜幕沉沉,穿着校服的学生陆陆续续穿过外头走廊。
暖气热风裹挟着俗世窸窣嘈杂声响潮水般涌来,把他的神智拉扯回了笼。
系统幽幽地在他耳边说,“你再不醒我都打算电你了。”
郁崇钦长长吐一口气,头疼地问:“我睡了很久吗?”
系统:“一节课加课后四十分钟!你说呢!”
叫醒他的人是前座的徐理想,对方收回手,胖胖的脸上讪讪中夹杂着尴尬:“放学那会就看你在睡……那个,你没事吧?”
郁崇钦揉一把脸,实在说不出没事二字。
睡了一觉,头昏脑涨的症状非但没减轻,脖子也因为姿势不对开始抗议了。
原身是个‘差生文具多’的反面教材,桌洞比脸还干净,正好省了收拾的功夫。
郁崇钦拎起书包,索性开溜:“待会老师来了,麻烦帮我请个假,就说我回家养病了。”
走到门口,迎面撞见一人。
郁崇钦没看清是谁,扶着肩膀等人站稳,说了个抱歉,头也没回地走了。
身体接触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