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疑,他成绩好、会做家务、不乱花钱、放学不乱跑、可以拿着作业安静地在屋里坐上一整天,是个让人省心的好孩子。
许多同龄人对他稳坐第一的成绩表示钦佩,但因为他有个当老师的父亲,天然被划分到会打小报告的那类叛徒角色。从小学起,班上同学大多对他敬而远之,进入成熟期,懂得利害关系,会发展成嫉恨——就像从前的郁崇钦。
习惯了同龄人疏远和排挤,闻徵处在交流空白的孤岛上,时间一长,成了外人眼中的高冷学霸。
事实上他根本不知道一般朋友间怎么相处,就像他根本分辨不出这一刻郁崇钦到底是在嘲讽他,还是真的想关心他。
不过关心,可能吗?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闻徵自己都觉得脑子进了水了。
这时,斜刺里插入一个声音,含着讥笑道:“我还是头一回见人站着就想把饭要了,真有意思。”
几个人回头望去,是坐在旁边沙滩椅上的邹献文发话了,悠悠然的姿态就像在沙滩渡假。端着一个饮料酒杯,啧啧称奇道:“崇钦,听说你爸花了三十万请的闻徵给你当家教,三十万请回来的就这态度,我今儿可算是开了眼了。”
人群中,公鸭嗓小弟意会,立刻顺坡上驴地喊:“这钱也太好赚了,赶明儿我也去给人当家教去。”
“我一个月的零花钱也才三万多,够谁花的啊,早知道我也让我妈找个崇钦家这样的好人家,何愁要不到零花钱。”
“三万块钱养几条狗,见到主人还知道摇一摇尾巴。”
蠢笨如狗,也该知道这帮人在指桑骂槐了。
郁崇钦也被发言给勾起了火,捞起袖子,打算上去跟这帮人理论理论,但是闻徵在他前头先开口了。要离得很近很近才能听见,像崩溃也像低低哀求:“你放我走吧。”
那声音低不可闻,如一缕乍泄的天光,转瞬即逝。
郁崇钦一愣之下扭头去看,对方一张脸白生生,头发、下巴,到处滴着水,模样狼狈极了,唯有神情一如往昔冷冰冰,仿佛外界无法扰动。
原身曾经没少跟狐朋狗友们吐槽过,他最讨厌的就是闻徵油盐不进的倔驴样子,在他看法里底层穷人就应该跪着说话,没资格高冷。
不得不说,那几个字眼给了郁崇钦很大震动。他怀疑是自己听岔了。
落水的人被冻得声音颤抖完全有可能,浑身湿透的郁崇钦也是咬着牙关,才抑制住了发抖的冲动。
但是很快闻徵又重复了一遍,用正常音量对郁崇钦低声说:“你放手,我要回去了。”
郁崇钦手上力道下意识一紧,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松开手,慢慢后退让开了路。
闻徵如释重负:“谢谢。”
说完,他扭头快步地离开了后院。
郁崇钦捡起地上的毛巾,绞成一股拧干水分,搭在头上擦拭着湿掉的头发,中间有人和他搭话开玩笑,他也没理会。
等收拾得差不多的时候,他对几个人说:“知道为什么我爸愿意请他当家教,而不是请你们吗?”
嬉笑的几个人停下来,知道还有下文。
郁崇钦一一列举道:“他成绩好,你们成绩差,他讲礼貌,你们不讲,他有人性,你们没有,他值三十万的价,你们不值——就是这样。”
前面细数的话还能让人以为他在开玩笑,后续‘没人性’三个字,足以惊得原身的狐朋狗友们下巴都快掉了。
半晌,李瑞泽率先不可置信地叫道:“郁崇钦,你丫的被鬼上身了,你到底跟谁一伙的?”
什么叫鬼上身,改邪归正的通俗说法原来叫鬼上身?
郁崇钦说:“行啊,你们尽管当我是鬼上身好了,我宁愿被鬼上身也好过哪天被警察找上门抓去蹲局子。”
其他人一时被唬住,心虚气短起来,但是很快有比较混账的人听不下去了,敢情是在埋怨他们下手太重了。
有人嘀咕:“拜托,咱们搞搞清楚好不好,是你一直说要教训闻徵。”
“就是啊,我们跟他无冤无仇的,兄弟们还不是在为你出口气。”
郁崇钦冷笑:“这倒新鲜了,我想出气还用得着你,你是我爸还是我哥,我还交代别在家里给我惹事,怎么就没人听。”
这是要当面撕破脸皮了,几个人面色难看。
郁崇钦懒得理论,几句话要是能让游戏人间的纨绔们回心转意重新做人,他也趁早别搞什么组织反派任务了,去当教育学家造福全人类多好。这帮混账们将来破产流落街头,目前看你全都是自找的,管他们去死。
最后扔下一道逐客令,郁崇钦转身就走:“今天就到这了,都请回吧。”
穿过小花园,系统期期艾艾地跳出来说:“你跟他们撕破脸,会不会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