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徵勉强露出个礼貌的笑:“您客气了,郁叔叔,应该的。”
郁向荣浸淫商场多少年的老狐狸了,眉头微微一动,看出他脸色不对劲,瞟眼自家儿子,对闻徵说:“我这儿子混账惯了,成绩还有救没,你老实告诉叔叔,实在没法子也不怪你,有情况只管说出来,回头我教训他。”
郁崇钦做了些心理建设,见缝插针,喊了一声爸,按照人设表达了不满的意思。
郁向荣没好气道:“你别说话,没问你,让人家说。”
郁崇钦:“……”
闻徵抬眼,正撞见郁崇钦朝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不同于以往的阴沉,无奈的一哂,和世上所有在朋友面前被家长训斥的普通孩子没什么两样。
以至于闻徵愣了下,不合时宜地走了个神,突然发觉二世祖有副上天眷顾的好皮囊,笑起来和煦温和极了。大大方方任人打量的模样极具迷惑性,仿佛一切惧怕人窥见的隐私勾当全与他无关。
倘若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单从气质判断,闻徵会理所当然认为这是个三好学生,好相处、讲礼貌。
火辣辣的触感自后颈处鲜明起来,闻徵回忆起在卫生间对方如何强硬摁着他的头浸在冰凉水池。大相径庭的现实,让人不寒而栗。
闻徵匆匆扭开头,低声道:“一切都好,郁少爷很聪明,也……很好学。”
郁向荣:“什么少爷不少爷的,叫名字。”
闻徵视线离开郁崇钦,镇定不少,致意道:“郁叔叔帮了我们家这么多,应该我说谢谢才对。”
提到他家里,郁向荣不胜唏嘘。问过他几句母亲近况,闻徵礼貌又周全地答了。
郁向荣叹道:“你父亲教出了个好儿子啊,可惜……”
说起逝去的父亲,闻徵勉强提了下嘴角,眼底不见笑意,只有一片凄然悲凉。
郁崇钦瞟过来两眼,主动站出来讨嫌道:“爸,别聊了吧,人该回家了。”
“对对,早点回去。”郁向荣叫人备车去送,扭头又吩咐佣人,“那个厨房新到的水果,你们搬几箱到车上。冬天市面上新鲜东西少,我们家老大崇林专门从国外农场弄回来的,拿回去尝尝。”
后两句是对闻徵说的。未尝没有自我开解的意思,起码他还有个大儿子,足够懂事又孝顺。
一转头,对着郁崇钦气不打一处来,郁向荣指挥不肖子:“别干站着了,你也去搭把手。”
郁崇钦处处躺枪,自觉呼吸都在挨骂,无可奈何地去了。
“都这么大人了,还跟小时候一样不懂事,眼瞅着马上都十七了,以后可怎么办吧。有些孩子来家里就是讨债来了”
郁向荣对着二儿子的背影发愁道,也只是抱怨几句。
很快,他问闻徵:“下周崇钦生日,他跟你说了没有,补课先停一周了,到时候过来家里玩,还有他几个朋友。”
闻徵微微一滞,很快脸色恢复如常,说了个好。
郁向荣拍拍他的肩膀:“学习归学习,也要劳逸结合嘛,崇钦的那群朋友我瞧着加在一起都不如你懂事,偏偏我还说不得,现在日子是越过越好了,年轻人也浮躁起来,哪像我们那时候……”
另一边,郁崇钦找到厨房,只见水果漂洋过海,带着几片碧绿叶子整齐躺在箱子里,表皮凝着冷雾,新鲜得仿佛刚从枝头上摘下来的。
其中淡雪草莓、智利的车厘子、释迦果,果然都是冬季时令的。
系统突然冒出来:“书里写过这一段。”
郁崇钦:“我猜场面不怎么友好。”
系统:“你猜对了。”
郁向荣让原身搬水果,原身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走在院子,故意绊了同行佣人一下,就这样,水果全摔落在地上。
原身威胁佣人不准声张给郁向荣,装作什么事没有,将一地品相绝佳的草莓车厘子抓起来,揉搓得汁水淋漓得塞回箱子里,拿泡沫纸一遮,笑嘻嘻地扔车上去了。
二世祖的想法很简单,你老子把小爷当成孙子训,你当儿子的还想白拿小爷家东西,呵,做你的春秋大梦,等着回家吃垃圾去吧。
原著是从闻徵的角度写的。
【连他父亲的影像都因为久远而模糊了,唯独记得的,是高三那年冬天。】
【他给郁家的二少爷上课,去之前做足准备,第一天只因为对方听不懂题目,他被拖到卫生间按在水池里面差点窒息,因为求生本能反抗了一下,被对方拳打脚踢近十分钟。】
【天气很冷,他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衣领全湿透了。】
【他怕母亲担心,回到家,强忍着身上的痛,告诉她郁家夸他教得好,给了他两箱水果。】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