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血肉融合的金色飞剑。
这少年估计从小就被沈铸选为养剑炉鼎,关入这无进无出的困龙阵中了,连基本常识都没有,更别说读书了,只好生硬的换了个话题:“那你识字吗?”
“认识的,谷内有执事专门负责教剑奴识字,我只是……”对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有些羞赦似的,少年不自在的扭动了下。
“我只是不知道自己该姓什么。我听说,姓氏是继承自父母的,名字也该是父母或长辈起的,可我不知我有没有父母,有的话又姓甚名谁……不知道自己姓什么,所以也拿不准该怎么起名字。”
和少年相贴的后背直观感受到了那些不自在的小动作,听着这样可怜可爱的烦恼,纪宁恍然:
自己身后,不只是个养剑剑奴,不只是个武器炉鼎,更不只是她所求的天下第一宝剑的附带品,而是一个活生生的,有感情有烦恼的年轻人。
纪宁忍不住在内心又骂了几句沈狗该死,劝慰道:
“无妨,既然名字可以自己起,那姓氏也一样,捡个好听的叫着就是了。我的姓名就是自己起的。”
“真的?”少年惊讶的扭过头来,想要看看纪宁的眼睛,看看她是不是在撒谎。
“那你叫什么?”
一个扭头带动身体,差点把纪宁挤下石台,纪宁只得又轻撞了下少年的肩膀,提醒他坐好别乱动。
“我给自己起名纪宁,字世安。因为我想要济世安民,让天下人人安宁喜乐,你叫我纪宁就好。”
纪宁一边回答,一边拧了拧自己还在渗水的破衣烂衫。
突然有风吹过,穿着湿衣服的两人抱着腿,俱打了个寒颤。
夜深露重寒意浓,更何况本就在这寒潭之中。
湿衣服贴在身上,简直冷若刺骨,纪宁摸了摸衣兜,想取出几道火符引燃取暖,但摸了半天,也只摸出几片被水泡烂的碎黄纸。
纪宁干脆凝聚出几团灵力,又将这些灵力从内部点燃,指使着这些燃烧的灵力火苗在两人身周跃动,环绕起伏着取暖。
“纪宁……”
少年望着身周那些跃动的,带来真实温暖的火苗,心中那一直安分汲取灵力的飞剑突然一阵滚烫,让少年不禁伸手抚上自己的胸膛。
“你的名字取自自己的理想,可我除了剑和这座石台,什么也没有,也什么都不想要……要不,我就叫石台怎么样?”
“完全不怎么样!你是冷笑话大师吗?”纪宁忍不住扶额,“除了石台,不是还有剑吗?你心脏里那把剑有名字吗?”
“有。沈谷主说它叫诛邪剑,能诛尽天下妖魔,斩破世间万物,出世后将会是天下第一神剑……那我叫诛邪?”
“可以是可以,但还是奇怪。”纪宁摸摸下巴,还在思考,“没有正常人会用一把剑做名字啊……”
“可我本来也不算是正常人啊,我是剑奴。”
少年有点委屈,几次三番的否定让作为武器而生,被教导无喜无悲的剑奴也起了脾气,“这也不行,那也不好,要不你来取?”
“我取就我取。诛邪剑,诛邪……”纪宁念叨着这把她梦寐以求的剑的名字,突然一拍掌,想到一个好点子。
“诛邪诛邪,倒过来就是谢诛,叫谢诛怎么样?”
纪宁一边说,一边绕动手指,灵力火团们飞起嬉戏,猛的聚在一起撞碎火花,又在纪宁的控制下乖乖散开,在少年眼前拼出“谢诛”两个字的模样。
“这样听起来好歹像个正经名字了!”
“谢诛”两个字带着火光,悬在天上,映在水中,烧进少年心里。
“也不怎么样。”
少年觉得眼眶也被那火光烧得有点温热,却故意学着纪宁之前的样子说。
可还不等纪宁佯装生气,少年就急忙接道:“那我就叫谢诛了!”
“不是说不怎么样嘛……”纪宁笑着嘟囔。
少年却仿佛没有听到,只是定定看着那水中天上倒影出的,属于他自己的名字。然后小声将“谢诛”两个字翻来覆去的在嘴里咀嚼,像获得了什么珍奇宝物似的。
少年在今夜,这个尸体从天而降的意外之日,情不自禁露出了人生中第一个微笑。
…
给少年取好了名字,纪宁便准备解决漫漫长夜中另一件重要事。
纪宁捣了捣少年,哦,现在应该是谢诛的胳膊,不客气的质问道:
“偷玉贼,我的玉佩呢?还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