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第二天到了中午,吃完早午饭,两人才再次开始拆画。

    池遇舟越拆心情越复杂,近百幅画,有八成他能从中窥得曾经的岁月,剩下两成都是他的个人肖像画,是意气风发,是肆意飞扬,是年少最美好的时光。

    从最梦幻最朦胧的光影构图中,能清晰看出,画家为这一幅幅画赋予了怎样的感情?

    是不容亵渎,是憧憬向往,是全心全意的喜爱,是一切又一切美的汇聚。

    “小鱼。”池遇舟环顾真正有了画室模样的画室,大部分画单独放到柜子里,只有少部分挂在了墙上,能挂上墙的皆是风景画,只有少少的两幅画中有个淡淡的人形虚影。

    寂见鲸挂好最后一幅画,天边旭日东升,霞光染红了半边天,浓丽的金与红,热烈的色彩似要从画中喷薄欲出。

    他听到池遇舟的声音,疑惑看去,问:“池哥,怎么了?”随即想到什么,担忧道,“是身体不舒服吗?其实不急的,想什么时候来拆都可以。”

    “小鱼,”池遇舟说,“这是你全部的画吗?你并不像是个会沉湎于过去的人。”

    寂见鲸笑了,回答:“怎么可能只有这些?这都是我的私藏,可能风格不够鲜明,可能技巧不够娴熟,可能简略不按构图来,但里面倾注的感情,才是最多最真的,”他的眼神转为复杂,“这不算是沉湎于过去,不过是感情的寄托,宣泄情绪的途径。”

    每一次的心绪变化,每一次的成长,都会让他画的风格有细微的调整,那不能归在技巧娴熟内,是不可见不好形容的一种东西。

    在做画这条路上,他最巨大的一次改变,是在他愿意承认他动心的那一刻,他的心境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连同着他的画作都有了鲜明可查的变化。

    明亮与晦暗交相辉映,希望与绝望互相对立,生与死殊死搏斗……最极端、最相斥、最矛盾,却又诡异的融合。

    “小鱼……”池遇舟语气复杂,坎坷的过往,造就了当下的小鱼,温柔坚韧,是个极好极好的人,可他宁愿小鱼没那么好,他可以脾气坏些,可以性格糟糕些,可以不用处处体贴周到,每一次成长都伴随着苦痛,小鱼成长的这么好,太苦了。

    “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①”寂见鲸整个人都似在发光,他目光灼灼盯着池遇舟,“池哥,在我开启新的生活后,过往就已成云烟。”

    “池哥,那段岁月就像梅雨季节的天气,乌云沉沉,雨断断续续的下,潮湿阴暗,见不到半丝光亮,而你是唯一刺破乌云的阳光。”

    “池哥,人必须朝前看,也只能朝前看,不管是停滞还是倒退,都是死路一条。”

    池遇舟定定注视寂见鲸,平静的海面下,隐藏着波涛汹涌,他发现有件事他做错了,大错特错,这样的小鱼他心疼怜惜可以,但无需同情怜悯,因为自始至终他都是强大的,他勇敢的面对了所有的苦难,并且战胜了它们,大获全胜。

    “小鱼,要吃蛋糕吗?”

    寂见鲸很茫然,他等了半天,怎么都没想到会等到这样一句话,这对吗?

    池遇舟揽上寂见鲸的肩,温声道:“走吧,今儿个天气不错,该出去散散心了。”

    得到的爱太少,便想拼命抓住那一丝一缕,未曾见光者,都深知光明的可贵,可其实你无需奢求他人,你本身就在爱你自己,你心中早存一微烛火,它永不暗淡,永不熄灭,前提是要看见“自己”。

    淡淡的温暖与甜充斥满心间,寂见鲸想,池哥是永不坠落的太阳。

    他相信与池哥的以后,必定是充满希望与阳光的。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事情都是按照既定的轨迹走的,平淡的日常,和谐的相处,并且经过第二次的洗礼过后,寂见鲸也放得更开,更懂得该如何取悦自己与对方,夜生活的舒心,是两人完满生活至关重要的一点。

    偏偏在这啥啥啥都好的情况下,一位不速之客闯了进来。

    寂见鲸仰靠在舒适的躺椅上,身周环绕着甜甜的气味,手边的小桌上摆放着甜点与热饮,抬眸间能看见正在柜台后的池遇舟。

    这可是池哥给他的专属位置,一应布置都是他亲手准备的,为了能让自己出门多走两步,池哥也是煞费苦心。

    在心情放松愉悦的此刻,电话铃声响起,寂见鲸半眯着眼接电话,“喂,你好,哪位?”

    “小鲸,我们能聊聊吗?”

    寂见鲸睁开眼睛,把手机递到眼前,在听到声音时,就能确定打电话之人的身份——寂翎越,再看号码不过是不信邪的垂死挣扎。

    “我……我调查了你的过去。”从他的语气中,能听出浓浓的挣扎苦痛和疲惫。

    寂见鲸坐直起身,一手握着电话,一手端起热饮抿了口,轻笑道:“小寂先生,调查过后,你就该清楚,我们互不打扰才是对于这段关系最好的,我已经够仁慈了,你们就该安静的像死了一样,别时不时诈个尸,惹得人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